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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要發聲 村民唔係咁諗--城規會申述反對新界東北發展計劃發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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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要發聲 村民唔係咁諗--城規會申述反對新界東北發展計劃發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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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群守護土地學生發出的呼籲。在不民主的制度下,使新界東北的村民正正面對香港開埠以來最大規模的迫遷。毫無民主成份的城市規劃會,竟掌握權力決定新界東北的生死。

這份是今晨在城市規劃委員會申述時的講稿,將之放上網絡,是希望大家知道在港島的另一邊,城規會正在意圖通過這個不公不義的發展計劃。今次是第一篇,往後陸續有來。

土地要發聲,請大家繼續關注村民處境,關注新界東北這片有人住的土地。

各位委員:

我是以東北城規組申述員身份,就《古洞北分區計劃大綱草圖編號 S/KTN/1》及《粉嶺北分區計劃大綱草圖編號 S/FLN/1》作出申述。

首先我要表達對場地安排的意見。一個針對新界東北的發展計劃,審議的地方卻在港島的北角。對村民而言,是何等遙遠。年老的村民來城規會示威,先要坐半小時豬籠車,再轉火車和地鐵,足足兩小時才能來到這裡。

我深信以民為本的審議過程,不是要將村民的意見排除在外。相反,我們應該主動了解受影響人士的訴求。我認為,城規會審議兩份分區大綱圖時,應該要在一個方便村民監督及參與的地方召開會議,例如安排在村內進行城規會會議,而不是在這裡。

因此,我懇請城市規劃委員會將會議地點改於新界東北受影響村落現場,又或者至少在北區進行。以下我將會就土地感情及村民想法進行申述。

過去的一年,我以組織者身份投身有關新界東北議題工作。長期地深入跟進社區需要,推動社區網絡自身的發展。我們期望村民通過持續的集體行動,共同面對社區危機和議題,解決問題之餘也創造共同的生活福祉,建立村民彼此之間和村民與社區環境的緊密連繫。

然而,在與村民交流的過程中,我們聽到村民、特別是年老的村民,對發展計劃存在很多憂慮和擔心。事實上,這兩張區計劃大綱草圖的規劃,幾乎消滅古洞、馬屎埔等多條鄉村,將他們的世世代代建立的心血連根拔起。

我是在古洞村做組織工作的,接觸的亦以古洞村民為主。記得去年十一月,發展陳茂波來到古洞村,古洞北發展關注組的華哥曾經這樣說:「局長,我們這些非原居民都是人,我們的祖先戰亂後來到這裡,我們很辛苦建設起我們的家園,直到今天,因為一個不知所謂的發展,就要將我們摧毀!我怎對得起我們的父母、怎對得起自己的祖先!」

當然,政府以一向官僚的口吻,稱已盡量減少影響,但收地拆村依然是無可避免。而他們亦說,預留了古洞第24區及粉嶺北第15區,可以供合資格村民原居安置。

村民唔係咁諗!你哋有冇問過!

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故事,有次我和幾個老村民一起到城市大學看展覽,他們不太了解升降機的操作,因為他們對空間的想像是跟我們完全相反的。他們說,若果日後一定要上樓,他們很害怕住在幾十層樓高的大廈。

政府以開發公屋需求上升、解決人口增長、促進中港經濟互動為由,強行清拆本身有人居住的土地,難道村民就沒有住屋需要?他們由出生到現在,都生活在農村,為甚麼我們要強行迫他們去適應本身不屬於他們的生活?如果發展一定要人犧牲,為甚麼要選擇一班最弱勢的老人家開刀?

這個發展破壞原有鄉郊生活及社區網絡,破壞擴展式家庭生活(擴展式家庭是人數較多的家庭,甚至幾代同堂,通常有祖屋的概念,強調家族與屋/土地的關係),消滅村民對於不同家庭生活的選擇權。當然你會問,我們在座的,包括我自己,家庭形態都不是這樣的,為何村民就不可以改變?但我們到底有甚麼權力,去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

現代城市人的「家」,可能只是一個單位,有幾間房,很單純地幾百呎住了人。但對他們來說,一個家,一塊土地承載的,不只是單純的一個住的地方。
特別是鄉村,村民的家園是生生不息的,可以長出農作物,養活自己、養活別人。一磚一瓦,包括了他們的家庭文化,包括了他們對土地的感情,包括了他們生活點滴和心血。

村民是這樣重視這個家的。這些價值不能用數字去量化,又要講回關注組李肇華,他四代人住在古洞村,然後政府規劃師將四代人心血規劃做一個花槽!
這是他們的家!

芳姐家中九十多歲的奶奶,知道政府要拆村時,說:「呢間屋係我一磚一瓦起出嚟,點解要趕我走?我點都唔走架啦,你嚟抬我啦。」

各位委員,希望大家可以用心去看這條影片,試一試去了解村民的想法。

其中一位老人家,儀婆婆,住在古洞村五十年。六月六日,她為了保衛家園,衝入立法會示威抗議。我們的香港,竟然要老人家用這樣的方式保衛家園。委員們,你們撫心自問,於心何忍?

儀婆婆住在古洞一個叫波樓路的地方,養了幾隻狗。一直以來,跟先生一直以務農維生。但政府及後禁止散養家禽,本身有養豬、養雞的她們,生計被打破,只能靠種菜,好不容易才撐到兒子長大。可是,兒子卻因病離世,白頭人送黑頭人。

每次我見到儀婆婆提起自己的兒子,都十分傷心。院子裡的樹,是她跟兒子種下的,這片土地處處都是他們生活的回憶。

片段中另一位老人家高大姐,她在上年發言是這樣說的:「

兩公婆的協議是不是很重要?我想問一問你。我老公生前跟我承諾過的。
我們買屋的時候很窮,窮得飯都沒錢開,所以要返去跟爹娘借錢買屋。我老公說:「高大姐,我們那麼窮,沒有錢買屋。有錢付首期,但後來的怎麼辦?」我就說,先找爹娘商量吧,不行再想辦法,兩公婆一起捱。回到家,都不敢跟爹娘講,帶著四個子女不敢抬頭望他們,我老公又返工。

我爹娘見到之後很不開心,阿爹問我,「高大姐,妳回來是不是有事?出聲吧,盡我能力幫你吧。」好感動。怎麼說呢?我間屋要十一萬,但尚差一萬元。本身我是人女兒,應該給錢爹娘買東西吃才對的,無理由返家跟爹娘拿錢,我覺得自己好似好衰。

現在,我仍然很後悔。爹娘去世了,但我沒有很多時間孝順他們,錢都未還給爹娘就死了。後來我掙夠錢給我哥哥,但我哥都不敢要,「是阿爹的錢,我不敢要。」於是直到今天,我一分錢都不敢使。」

後來她的丈夫過身了,高大姐孤苦無依,就只有一班村民朋友。高大姐說,丈夫死在這裡,她也要死在這裡。

另一位農戶黃生,他在另一個場合這樣說:「你哋有無諗過我哋咁多年黎對香港既貢獻?有無諗過我哋種左幾多菜比香港市民食?我阿爸喺古洞每日都種菜出西環賣,賺得三十蚊,生活係幾咁艱辛。

發展係應該,但你都要了解民情,而家一殺就殺非原居民,有無關注過我哋?我哋好嚮往而家既生活,而家搞到我哋無得種菜,養雞同養豬,遲啲仲要拆埋我哋間屋!幾多香港人食過我屋企既雞同菜!」

委員們,我並不是指有這些老人家的回憶和感情就「大哂」,而是希望大家反思,到底土地是一件怎樣的事情。

若果沒有上一代農民的奮鬥,沒有這一片綠色的土地為香港人提供糧食,香港還會是今天的樣子嗎?

我們沒有忘記上一代的貢獻,政府常常說,新界東北是為年青人所發展的。事實是,根據港大去年民調,86%年輕人認為發展時,需要尊重當地居民原有的生活方式。

記得前規劃署長潘國成來大學演講時,說要用可持續發展的原則去做規劃。我們身為下一代,有權去選擇鄉村生活作為城市生活以外的替代。

在土地上建一棟樓,今天住了一百個人,永遠都只能住一百人;但如果在土地上種出一棵樹,卻能養活世世代代。如果香港的未來掌握在我們年青一代的手上,只有追求城鄉共生的社會,香港才能永續發展生生不息。

我們身為年青一代,對過往由上而下的發展方式感到不滿,這才解釋了為甚麼613集會,有這麼多年青人,願意犧牲自己的前途和將來,本著熱血、本著追求公義的決心,嘗試衝入立法會,阻止吳亮星表決東北前期工程撥款。

(read essay)

各位委員,你們不是經一個民主程序產生,卻手握著一個重要的公權力。你們是一班儈子手,古洞北、粉嶺北的命運,老人家們的生活,年青人的將來,全部都掌握在你們的手上。我懇請各位委員,仔細聆聽考慮村民的想法、聆聽年青一代的心聲。

謹此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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