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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麗芳

基督徒,堅信信仰不只口說,更要行動。深愛文字。 你不用同意我所有的看法與感覺,就當去認識,除了你以外另一種人思考的模式。Facebook: 洪麗芳-Charis Hung 網誌

社運

當我的名字出現在獨媒,我開始害怕。

當我的名字出現在獨媒,我開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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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以為在獨媒寫文章,是必需用真實姓名的,因為我看的何潔泓、鄧敏琳、葉蔭聰都是顯示完整中文名字,要不就是一些組織、機構,所以在投稿時我也用了本名,共且不以為然--雖然我覺得自己的名字「learn」到爆。

因為想和朋友分享自己在文字的夢想中前進了一小步,我share了文章的link在FB上,結果朋友非常賞面,紛紛表示支持,叫我加油。另外,因獨媒朋友引用了文章的一句介紹我的身份,於是我開始被無限抽水,whatsapp洗板不在話下,見面甫開口第一句必然是「我8歲來港,今年23歲。」至此,我還是非常欣喜,因為每個寫文章的人,無論何時,擁有讀者也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直到朋友說的一句話「你都幾勇喎,響自己全朵,仲出埋FB,你呢排記住唔好返大陸XD」我臉上的笑容間僵掉,一秒過後,我打個哈哈,笑說「寫篇文姐,會唔會咁呀」,但腦海浮現了十萬單新聞:低調學民義工、空姐不能入境,城大候選內閣被恐嚇、多人以不誠實使用電腦被拘捕⋯⋯OK,我知你覺得我誇張,但那刻起,我短暫的快樂確實矇上了一層薄薄的灰暗的不安。我驀然驚醒,這是否就是傳說中的「白色恐怖」?!

白色恐怖的恐怖之處不在於你恐懼的會成真,它恐怖在令你恐懼,然後膽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你會自我審查,最後停在原地,甚麼也不再做。不瞞大家,我其後立刻上獨媒網頁,驚覺不少人其實有在用匿名發文,意即並沒有任何規定必須響!全!朵!我立刻衰仔的想要改掉自己的名字,但我發覺我根本沒有權限修改資料!

最後文章一直就這樣存在,我也沒有聽周融的建議試試過關成功與否,我在考慮一個問題,我,還寫不寫?不知道若果你看見此刻,會不會想「呢個女仔係咪白痴嫁?少少野諗到咁遠。鬼識你咩」或「乜你咁無骨氣咁懦弱嫁!」,我想起早前有人就衝擊立法會一事辯護/解畫:我們不是黃之鋒,不是周永康岑敖輝,也不是佔中三子,我們若果被捕,不會引起太大關注,我們必須保護自己,因此我們矇面,我們也不會停下來等警察拘捕。

其實我並不太同意這個說法,因為在大家認識黃周岑佔中三子前,他們也不過是個寂寂無聞的人,但他們在搞反國教、罷課、佔中時不曾戴過口罩(除了病),知名度其實是他們以行動和勇氣換回來的。所以衝沒有問題,但衝完就走但又叫人入實在叫人難以接受。但這裏想講的是,大部分市民其實都是很膽小的(如果你不是,我衷心欣賞你)。

除了小部分有強烈使命感的人,大部分人其實也不會想去犧牲,不會想影響自己生活,不會想要為著未知而失去所擁有的一切。而恐懼是無極限的--即使那是多麼無理。這就是現實,我們必須承認,這或許也是運動得不到某部分香港人支持的原因。但請不要罵他們自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與考慮,把自己置於道德高地批判他人是毫無意義的。我們要做的是如何令他們感受到雨傘運動的重要。

看到這裡可能你又會覺得奇怪,「你咁驚青,咁又寫?」這裡便必須講講我另外一個身分,我除了是「8歲來港,今年23歲」外,也是個返了9年教會的人。不信耶穌的人或者很討厭基督徒,並稱他們為耶X,我也沒有甚麼好反駁的,誰叫基督教講得太天下無敵,做時卻如此有心無力?這次雨傘運動對於作為信徒的我而言也有著很多衝擊,有機會再分享。但我必須說,若果我不是基督徒,我想我可能會選擇掩著眼,繼續活在自己的安舒區。

大佬,個世界咁多人,為何我偏偏要站出來?心理學有個好Pro的term,稱這種現象或想法為「Bystander effect」,簡化版解釋即是人愈多,自己負上的責任愈少,因此行動力往往為最低。但因為我信耶穌,因為聖經說我們要行公義、好憐憫,因為祂教導我們該積攢財寶在天上,而不是留戀地上所有,因為祂總是站在貧弱婦孺那一邊⋯⋯我被洗了十年腦,教會教導我要跟從耶穌,我感謝上帝,叫我能有機會試驗自己學到的有幾多,也更深體會耶穌的心志。說真的,犧牲很難。但如果我愛祂,我無法不去跟從祂。

其實我別無選擇,要不我離開基督教,要不我必須咬緊牙關去與祂同行。又係時候戴定頭盔,我沒有說人人也要走到前線抗爭,但你總不能對不公義掩臉不看,逃避,甚麼也不做,請按著上帝感動你的方法去回應祂。我不相信上帝一直靜默不語。上帝不是只活在教會、活在戒賭戒毒、探訪需要的人或傳福音的時候。上帝活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而生活包括政治,或者確切而言,政治本是生活的一部分。e.g. 地鐘加價,拆了整條村、樓價、百物騰貴、自遊行情況⋯⋯

因為上述原因,最後你還是看見了我用很「learn」的真名在發文章,我不是不恐懼,我只是要去做我應份的事。然後,請放棄那種「多我一個唔多,少我一個唔覺」的想法。

可以的話,請在許可範圍內去為雨傘運動努力一下,像我其實也沒有天天到佔領區的魄力、犧牲和本錢,我復課了,但我可以在要做的Project中引入雨傘運動的例子,把運動帶進校園,又或者我可以去寫文章。有人會選擇寫歌、畫畫、攝影、落區、文宣,其實可以做的事情多如恆河沙數,請不要灰心,請不要放棄,你還有很多同路人。我永遠記得公民廣場那一夜,很漫長,很懼怕。但天亮後,愈來愈多人群的聲援,叫我們不覺孤單,溫暖了我們的心。

讓我們一起期盼天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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