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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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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代號:孫中山》:年輕的吶喊

《行動代號:孫中山》:年輕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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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片名《行動代號:孫中山》,或者有人會抓抓頭,以為這是講述孫中山革命起義的電影。看過海報,這個想法自然而然地消失,但是換來更多更大的問號,究竟這班帶著面具的人在幹什麼?電影是談什麼,又何以與孫中山聯上關係?

《行動代號:孫中山》是易智言導演最新自編自導的作品,講述兩批高中生意圖搶奪學校棄置的孫中山銅像而起的故事。單看劇情,故事極為荒誕,兩群學生竟然為了繳交班費畢業旅行費,花盡心思,正經八百地策劃一場盜竊大計,現實之中根本不會發生。然而,這正是導演說故事的方式,以最荒謬的方式說最嚴肅的話題──貧窮。

搞一場大龍鳳,就是為了交班費,我們或者不明白,但一開場,導演就藉班長多次追收阿左(詹懷雲)的班費而:「你這個月一定要繳交班費。」後來,「這個月」變成「這星期」,再變成「這兩天」,帶出阿左不交班費,不是一時忘了帶錢,而是根本交不了。然而,阿左不是唯一一個如此,班上至少有四人面對同樣的問題。於是,他們密謀把放置在儲物室的國父銅像偷走,換一筆錢。正當他們做好準備的時候,卻發現有另一個人,同樣打算偷走銅像,帶出的又是另一個貧窮的故事。

電影寫得有點虛幻,尤是一眾男生戴上少女面具,更添幾分荒謬性,讓人忍俊不禁,但是細心一看,話題並不好笑。正如上述所言,電影談貧窮。兩位主角阿左和小天(魏漢鼎)初次碰頭在捷運上的一場戲,掀起火花,就是為著銅像的擁有權而爭論,互相比較,鬥的不是成就成績,而是誰更窮,更準確的是,是誰的家更窮。他們沒有為此而羞恥,不吝嗇向陌生人坦白自己的苦況,反而對銅像自在必得的樣子,根本不相信有另一個人的背景跟自己同樣貧窮。

貧窮是問題,但導演也強調貧窮最大的問題是延續性,影響不只一代,而是所謂的跨代貧窮。他們兩黨人被捉,在學校罰寫悔過書。他們亂寫,換來的是老師要求他們從頭寫起。導演利用「從頭寫起」的語帶相關,讓兩幫人再次爭鬥,鬥的是誰的家更落泊,一個說從父親失業寫起,一個從父親工廠幾年前倒閉說起,甚至有說要從父親的父親談起。這班年輕人背負的,是一個個沉重的包袱,面對的不只是貧窮,而是一個社會的困局。從他們上一代的經驗,貧窮是一個死胡同,根本無法解決。縱然時代不再封建,然而他們卻世襲了貧窮。

在貧窮之餘,電影同樣談到其他因貧窮而生的問題,稍為探討當中的影響。貧窮讓學生們無法投入學校的生活,就如他們分別因無法繳交班費和畢業旅行費,而不斷被同學追數,無法享受課後活動,與其他同學打球傾談,而為著費用苦惱。而且,也自然引起家庭的問題,就如小天的父親對貧窮的生活感到羞恥(沒有提及母親),與小天的關係不好,以致他經常在街上留宿,連牙刷牙膏都準備。

既然電影說貧窮,何以與孫中山扯上關係?有說電影帶有政治味道,但我更傾向與主題的連結。孫中山的銅像成為目標,也許與台灣的政治背景有關。因著孫中山的身份,以致學校收藏他的銅像也不足為奇。有趣的是,孫中山同時代表金錢,以及反抗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孫中山代表反抗,意味顯然,但他代表金錢、資本則有著地道意味,因新台幣上印有孫中山的頭像,讓人有所聯想。然而,當這兩種想像一連合,就形成有趣的象徵,以至電影更能擁有兩種的意味──這是屬於貧窮學生對資本為主的社會的抗爭。

看《行動代號:孫中山》,不能站在道德高地。他們的確犯錯,但背後牽涉的議題太多了。面具背後的他們,仍是藏著赤子之心,正如阿左和小天在西門町打的一場架。他們打架,但沒有武力,只是互相推撞,扭作一團。他們討厭對方?沒有,他們沒有討厭對方的理由,相反他們都明白對方,知道大家的苦況,無奈的是計劃泡湯,問題依然未得以解決,一切又回歸最初的起點。

《行動代號:孫中山》拍得青澀,幾個高中男生,性格各有特色,放在一起,很是有趣,偶爾的笑位,也讓人看得很輕鬆,然而背後的話題卻是嚴肅得,讓人不能直視。導演沒有在鏡頭下交代下文,學生們最終以什麼方法繳交班費之類,但他是樂觀的──小天與阿左終究成為朋友,立志「我們不能窮斃了」,「我們兒子的兒子我們不能窮斃了。」這一個立志,當下看似空話,事實不然,而是一種決心改變命運的吶喊。

年輕人的呼聲,或者幼嫩,不識時務,又帶點浪漫主義,撼動某些長久以來的傳統,以致不得大多成年人的青睞,甚至嚇壞了一班習慣年輕人服從的成人。但是,不管是誰,都不應該輕看年輕人的吶喊。也許,他們的叫喊,最終徒勞無功,但至少他們的高分貝,代表他們曾經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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