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

我們想要怎樣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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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要怎樣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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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還有這樣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的他,二十剛出頭,大學程度,操一口利英語,很喜歡動物。他的核心價值和一般香港人很不同,不是樓,不是車,不是所謂「名成利就」,他最熱愛的是動物,是生命。

他堅持要找一份幫動物的工作。幾年前他來到了NPV非牟利獸醫。他一邊工作,卻一邊做「獨行俠」般的動物義工。

這個年輕人,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桀驁不馴。在同事眼中,性情怪怪的,有時叫人哭笑不得,在我眼中,他未必是最好的員工,在香港人眼中,更是離經叛道的傻仔。而在動物眼中,他是跌落凡間的天使。

他後來離開了NPV,放洋到外國,刻苦的半工半遊。但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動物。
年多前回港,我們因為野豬再結緣。那時我和幾個朋友成立了野豬關注組,他給予了不少寶貴的意見,他對野生動物的認識,比漁護署的所謂專家還多。 我們又會一起去捉街貓回診所絕育。不久後他又重回到NPV,積極投入社區流浪動物的絕育工作。

他,就是日前在獅子山郊野公園探望野豬時,被「鴨皮炸彈」炸斷了三隻手指的獸醫助護廖姓年輕人。

所謂「鴨皮炸彈」是用鴨皮包著的化學品,用來獵殺野豬用的。 廖以為是普通毒狗的毒餌,想救動物一命,卻為動物擋了一劫。原本會炸死一隻動物,現在他用三隻手指為人類贖了罪。

完成了18個小時的駁指手術。我看見病床上的廖,滿臉都是炸藥留下的傷痕,雙眼紅腫,我問他覺得還好嗎?他只答痛。他並沒有激動,沒有流淚,(但來 看他的人都流淚了)說話還是不徐不疾的不慍不火。輕輕的說了一句「我都係想幫D豬啫」。我跟他說警方已有線索了,他反應大了一點:「一定要拉到人呀!」你以為下一句會是「要他有報應呀」「還我一個公道呀」……之類?不,他說「不要讓他再傷害豬呀!」

香港,能容得下這樣的一個年輕人嗎?

在香港,愛動物是一種錯嗎?還是只怪他投錯胎到這個城市吧。

我想起了將一生奉獻給研究黑猩猩,和猩猩們在森林裡一起生活幾十年的英國人Jane Goodall。她是舉世尊崇的動物學家。一天,我們的社會會去支持一個年輕人去和野豬生活,研究野豬的生態嗎?我們可能會問:研究野豬可以令樓價上升嗎?

在我們的政府眼中,連體育和宗教都要用經濟價值去衡量。動物,除了可以吃外,還有甚麼價值?

香港人,我們究竟想要怎麼樣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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