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矛盾而曖昧的身份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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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而曖昧的身份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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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學校長老是喜歡在演講時藉故事說理,不斷回帶,而我與其他同學一樣,一大早站在操場集會,聽得昏昏欲睡,但校長說的其中一個比喻,我卻一直記得 : 哪怕是再醇的葡萄美酒,只要有一滴坑渠水掉進去,整杯紅酒就不能下咽。一樣米養百樣人,中國十三億人還不只有百個面譜,然而只要有一個人在外地做出羞家行為,丟的不是個人的面子,而是國家聲譽。

中國遊客常予人這種形象 : 財大氣粗,缺乏禮貌,打尖批踭,可謂最不受歡迎的旅客,於國際上聲名狼藉,已非罕事。但這一個月內有關中國遊客的醜聞,頻密得使人震驚。在飛機上大打出手、一星期之內有兩名中國客在機艙吸煙,今天再有報導,指兩名中國女人日前在曼谷機場插隊,與一名泰國女人爭執,差點就要動手。

我仇共,但不仇恨中國,看到這些新聞,我的理性時常說服自己 : 那些大出洋相的中國遊客,並不能證明全部中國遊客也是這副德行。

可惜我的胸襟遠不及蘇錦樑,無法偉大到以一句「包容」,去原諒那些在港鐵車廂大吃大喝的遊客、以扶手表演鋼管舞的小孩 ; 在商場拖篋的自由行總不肯高抬尊手,使行李幾乎貼近地面,一個人走路但佔去前後兩個人的身位,每逢假日更覺擠逼 ; 呼呼喝喝的問路態度 ; 隨處蹲坐,在商場旁若無人地開篋執貨,彷彿他們一團人包起了一條路。

我的概念很簡單 : 不仇恨中國旅客,但不想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半年前遊日本,常與旅館的同房遊客閒聊,談到國籍時,我會答我來自香港。有一個日本人跟我提起張國榮,還說以往日本人很愛到香港旅遊,不過自從內地客蜂擁到港後,就不一樣了。更使我明白「香港人」這個身份有多可貴 : 我在外遊時更注重禮貌,讓人知道我們與中國遊客是有分別的。

如此,我也察覺到自己的虛偽與矛盾 : 口裡很理性,說不該一竹篙打沉一船人 ; 心裡想的,則是珍惜香港人與中國人間的分別,堅拒被同化,不願被錯認為中國遊客。我對於中國人身份的抗拒,或許由此而生 : 看著那群在大阪瘋狂搶iPhone的大叔大媽,誰又願意成為他們的同伴? 堂堂國家主席,也開口要自己的國民不要在外亂拋垃圾、講文明,有如老師教育小孩子,要有多厚的面皮才敢承認自己是個中國人?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怕在外丟臉的中國客也許還不佔全中國人口的百分之一,但他們的負面形象早已根深柢固,要改變也不知要花上多少個十年。不管再怎樣灌輸自己,部分中國客的劣行不代表全部遊客,但容忍也有限度,而且全世界的人,也沒有義務為這些闖禍的中國客找藉口、為其醜行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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