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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天的尋鯨人──和香港海豚保育學會調查船出海的親子筆記

作一天的尋鯨人──和香港海豚保育學會調查船出海的親子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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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需要對抗的原來不是大海,而是陸地上悖離真相的價值

文:川井深一

熊貓心心之死,母象泰克被射殺,虎鯨蘿莉塔被圈養38年(差不多同時,海豚Jessie被人類宣判監禁於香港海洋公園至今)……有名的動物、無名的動物,瀕危和野外滅絕,誰比較需要被救援?殺戮和禁錮,在被詡為進行保育工作的動物園裡仍不斷出現。孩子作為動物園最主要的「服務」對象 ,只能透過單一觀看的方式來進行生態教育?作為生命教育第一道行動者——家長,我能做些什麼?

和孩子一起出海。

上星期六(1/17)和香港海豚保育學會的調查船一同出海。事前與四歲的黑熊談到媽媽要離開兩天,孩子卻不斷提出「帶我一起去吧」的要求。原本擔心出海時間六小時,母子倆體力可能難以支撐。爸爸提出「可能會暈船」「說不定你會想吐」,孩子卻反駁「我不怕」。思索承受出海給身體帶來的考驗,不也是野地探索其中一個重要過程嗎?「觀看被圈養鯨豚反而是人類的懶散」「養成這種懶散,將帶給另一物種莫大的痛苦」,為了不讓「太辛苦」成為對待生命時的「懶散」理由,於是黑熊又跟著一起出海行動了。

和鯨豚在對的環境相遇,是充滿魔力的。夏天的時候,在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帶領下,我們搭乘多羅滿公司的船隻前往太平洋尋鯨。太平洋風浪不小,黑熊直叫頭暈,但神奇的是,當飛旋海豚出現在我們面前,小孩瞬間不再暈眩。

在出海之前,尋鯨人必須做好相關的行前準備:一是鯨豚的簡單知識,如前往海域常見的鯨豚種類,鯨魚與海豚(小型鯨)的生物知識等;二是保育觀念的補充,如了解出海不一定能遇鯨豚朋友相遇(他們沒義務為人類出現甚至表演),海洋環境與鯨豚的生活壓力觀察等。

香港海豚保育學會會長洪家耀博士,在航程開始的時候,便抓緊時間為大家補充解說。我們大概知道了棲息在南中國海的中華白海豚已在十年內下降六成,目前只剩下61條;知道了白海豚的生長特徵(幼年為灰黑色,然後逐漸轉為粉紅色);知道了白海豚的哺乳情況(母海豚一胎生一隻,寶寶飲用的母乳為接近凍狀的高脂肪奶,營養極高故只能提供給一個孩子);藉由山海地形的分析與今天發展情況,得知港珠澳大橋、填海工程、近海漁業、觀豚艇仔、海洋廢棄物等給白海豚造成的環境壓力;從觀豚守則的介紹,明白需於鯨豚活動群體50米以為的海域遠距離觀察、每次觀察以不超過30分鐘為限。


好忙好忙的海域


暈船了,海豚寶寶喝奶奶,人類寶寶也喝媽媽的奶奶

在文宣刊物的提供上,學會也非常有心思。準備了一些文宣刊物,可供索取。明信片裡的白海豚,各有編號和「花名」,這是學會幾年來在Photo-ID為鯨豚個體辨識的工作成果,藉由鯨豚背鰭的特徵或花紋,為之編號命名,也記錄動物在這個海域的活動狀況。繪本《豚在野——希希大冒險》為孩子們展示白海豚在這個繁忙海域的生活細節,另一本《小小海豚要回家》用溫暖的畫風講了一個人類孩子從圈養海豚的迷思中解放。還為民眾準備了簡單的鯨豚圖鑑《鯨出沒注意》,介紹了不同種類的鯨豚朋友在香港海域出現的故事。

在目擊白海豚出沒的當下,我看到黑熊拿著香港漁農自然護理署派發的立體書《海豚躍動》對照現場出現的白海豚正進行的各種活動:呼吸、舉頭探視、躍浪、撫育幼子等,小文盲四處詢問書中資訊,想知道上面寫的內容是不是和眼前相同。

這一切內容,是海洋公園沒有辦法給他的啊。


好忙好忙的海域


中華白海豚在圍網捕魚的漁民附近出沒


好忙好忙的海域

海洋公園,錯誤的生態教育場

2014年3月開始,澳門的親子遊戲之處,多了長隆海洋王國這一個選項。但是在今天五個小時的航程裡,我看到了海洋公園所無法提供的——真實的生命狀態。在去年香港海豚保育學會出版的刊物《豚報》中,根據調查員的探訪記錄,揭開了海洋王國存在了圈養鯨豚上的「普遍問題」:「表演難度過高」「與遊客距離過近」「飼養區域過小」「潛在的衛生問題」「教育資訊不足」等。而在今年臺灣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電子報亦深刻地發表了長隆海洋王國的「完勝」記錄:動物量之大、表演極度娛樂而缺乏教育性質、觀眾反應之熱烈而缺少反思空間等。

站在「五個金氏世界紀錄的鯨鯊水族館」前,家長究竟要給自己的孩子什麼資訊?「五個金氏世界紀錄」、還是「鯨鯊」?「水族館」會不會是我的孩子對鯨鯊的唯一記憶?他將習慣讓生命個體處在錯誤的位置裡,認為移除村落和紅樹林,置入屬於海洋的「鯨鯊」(白鯨、瓶鼻海豚、海獅或其他)是對的事情?他將會習慣不義的細微,以為每個被禁錮的當下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返航,受傷的白海豚

返航,回歸陸地。陸上的一切顯得魔幻而不切實際。

洪家耀博士在送我們上岸之後,又急忙出航,聽聞是因為一隻受傷嚴重的白海豚。

我們在夜航上,祈禱海豚寶寶不要誤入高速船的航道:

「你跟白海豚寶寶說了嗎?」

「說了,但是他好像沒聽到。」

「放心,海風聽到了,海風會告訴他。」

「加油,請和我一起長大!」黑熊說。

(獨立媒體網根據與論盡媒體之內容交換協議轉載此文,原文載於論盡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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