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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柏熹

中大文化研究學生。文字愛好者。活在荒謬世界的人。 網誌

媒體

李逸朗《傻女》——失敗者與大眾媒體

李逸朗《傻女》——失敗者與大眾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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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從新演繹的《傻女》,讓李逸朗這個對我們而言已經陌生的名字,從新回到社會大眾的話題之中。以「哭腔」演繹原本深情的《傻女》,加上難以讓人輕易接受的拍子,尾段配以數聲慘叫,如此「驚為天人」的作品馬上被網民瘋狂轉載。成為親朋戚友間的共同話題之外,更成為了一則新聞。

先讓我們看看媒體是怎樣報導這件事情。以下節錄自蘋果日報的「【慎入】李逸朗哭腔唱《儍女》網民10秒都頂唔順:大酒店專用?」:

李逸朗Don,一個本來已被遺忘的名字,一篇專訪,才令人知道,原來Don喺同蔣雅文拆檔後、北上發展的日子,冬天游屎河,瞓足兩年梳化,最初只有能力租住約一百八十元人民幣嘅賓館,後來就連賓館都住唔起,令人鼻酸。

媒體在報導這新聞時,不單只表述了網民如何評價李逸朗重新演繹的《傻女》,更談及李逸朗的「失敗」往事,從而引伸到《傻女》的又一次「失敗」,行文間滲透著對李逸朗「失敗者」身份的嘲笑。蘋果日報作為大眾媒體(Mass Communication),對讀者而言起著價值傳遞(Transmission of values)的影響力。然而,這一則為李逸朗冠上「失敗者」之名的報導,無疑是進一步加劇大眾對失敗者的嘲笑,構成社會取笑失敗的價值觀。

媒體裡的窮爸爸與富爸爸

大眾媒體與一般的通訊(Communication)不同之處在於,它除了把資訊加碼成為信息,再傳遞致觀眾之外,當中亦具備一種與社會連結的「潛在的力量」(Underlying power)。這一種力量能夠創造及傳遞價值觀予社會大眾,促成社會化(Socialization)。觀乎對李逸朗的新聞報導,媒體從李逸朗與蔣雅文拆伙後的糟蹋生活,談到其東山再起出唱片,最後的「高潮」則為網民對重新演繹《傻女》一曲的負面評價,在行文間有意地營造李逸朗「失敗者」的角色,配合網民的負面評價,構成一股嘲笑李逸朗、取笑失敗者的力量。再者,更進一步帶出一個對的社會信息:不懂唱歌,就不要出唱片。顯然地,這是對失敗的警告,甚至是去除了失敗者的價值。其實,媒體對於「失敗者」身份的營造與取笑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大家還記得「阿源」嗎?

「阿源」的故事是一個雙失青年,原本只是為了如實地反映出這些青年的無奈境況。但「阿源」的表現,卻被媒體改造,成為大眾取笑的失敗者,一句「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的」幾乎等同了屬於失敗者的代詞。每每有被大眾認定為失敗的人或事,「阿源」的截圖必定會成為嘲笑的載體。對個人行為的嘲笑,被媒體有意無意地加碼,成為社會取笑失敗的價值觀。

另一方面,媒體又是如何表現成功的「富爸爸」?不妨看看TVB的劇集主題。

TVB的劇集向來都是千篇一律地以專業人士作主題,包括警察、醫生、律師等等。原因並不止於TVB缺乏劇本創造力,更重要的原因是媒體希望塑造的「成功」形象。劇集中的專業人士由「型、英、帥、靚」的藝員出演,事業有成又有美女作枕邊人,劇情幾經波瀾然後必然是大團圓結局。這樣的劇集根本上把專業人士與成功劃上了等號,營造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價值觀。為何專業人士不會是奸角(至少在主流上並非)?為何不可以以家庭主婦作劇本主線?大概是因為與「成功」形象不符,媒體又害怕超越這條界線。

打破媒體的荒謬

星島日報報道:許廷鏗與女生正常交往

這則新聞充分表達了大眾媒體的荒謬。為什麼許廷鏗與女生交往是「正常交往」?難道說許廷鏗與男生交往是「不正常交往」?媒體想要表達的價值觀,是恐怕連社會大眾都不會接受的「同性戀不自然論」。如此荒謬的新聞報導,其實經常出現於大眾媒體上,卻無人問津,對李逸朗的報導亦如是。不是說媒體不能評價《傻女》的怪異曲風,但問題在於評價到怎樣的一個地步。大眾媒體作為價值傳遞的角色,對社會風氣的影響至關重要。如果成為對李逸朗的人生評價,就會被扭曲成針對失敗者的利刃,形成取笑失敗的不良價值觀。另一方面,除了大眾媒體必須要反思一己的作風,作為觀眾的我們亦責無旁貸。一個人嘲笑李逸朗根本不成問題,但如果我們很容易就受到媒體的影響而改變行為上的取態,只會淪為羊群中的一員。作為觀眾,也必須時刻保持清醒,打破媒體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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