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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

本土意識不談中國? —論本土意識的中國因素

本土意識不談中國? —論本土意識的中國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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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本土意識的論述和行為,像是否定「民主建設中國」的六四論或批評港大學生會選舉共青團出身的大陸學生,都顯示出當中極度抗拒中國的思維。但避開中國議題或排拒大陸人是否就能捍衛本土價值呢?實並不如此,相反,只有透過正視和積極疏理中港關係,才能完整本土論述,令其不只是抗共的代名詞。

一國兩制下的本土意識

香港本土論述(或稱香港民族主義)非人種民族主義,即非建基於共同血緣、信仰或祖先的共同體,而是港人對公民價值,如自由和民主,的認同而結合成的社群共同體。然而需要留意的是,雖港人聚合在同一地理位置,但本土意識的形成卻非因此而來。羅永生先生著寫的《殖民無間道》(2007)內提到,自港人對香港在一國兩制下回歸中國的幻想破滅,其對地理空間位置的自我想像(可理解為香港人對其身份的認同)瓦解,才開始從時間、歷史的向度思考香港主體性問題。在港人意識到於一國的壟斷下除將失去所自豪的價值前,即使他們以群體生活,對香港的想像仍只限於空間上香港將或已「回歸」的狀況。因此,與其說是因為在香港共同生活而產生對香港主權性的覺醒,應說是因為一國兩制的失敗下令港人意識到香港社會的公民價值。兩制的崩潰令港人放棄以「一國兩制下的城市」定義自身,而去重新追溯有關香港的歷史和文化,從而產生的「香港人」這想像共同體。

若把本土意識和大中華意識之間關係作例子,便可清楚發現當本土意識不是突然冒起而是有其演化過程:原抱大中華意識港人在追求民主和自由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國兩制的失敗下才去賦予本土時間和歷史的意涵,而成為了本土意識。港人對六四的論述改變便可體現這一點。被本土派人士為之唾棄的民主建設中國的主張不能單以現今的時代背景理解。當時社會之有此主張是因港人對香港社會的整體想像建基於地理位置將回歸的事實下。在受此視野限制下,認為追求本土自由民主的出路在於中國有沒有民主。在現今政治環境下,主張「建設人民主中國」或已過時和不切實際,但不能否認這種思想除了是基於大中華情結(對中華民族的身份認同)外,實也可理解為捍衛本土價值的手段之一。因此,本土意識與大中華意識非簡單二元分立,兩種意識相互影響交織。

總地來說,在思考本土意識時,筆者認為有需要立足本土觀察香港的文化和價值,但亦不能狹窄地把中國的因素排除於外,否則不能完整本土思想的論述。

排他性本土意識的危機

為何要如此強調是在一國兩制下港人意識到本土價值呢?事實上中共愈加破壞一國兩制,以不同手段干預香港內政和沖淡港人本土文化,以阻止中共各種殖民香港的手段為抗爭主軸是現今不能阻擋的趨勢。但在處理本土意識和身份時不能武斷地對有關中國的一切都置之不理,又或簡單建立二元敵對關係。上文已解釋了為何本土論述中不能排除大中華思想的影響,而本土抗爭行動若沿用這種二元排除的思維,便會使本土主義成為排他性強的人種民族主義,在捍衛本土價值時反而破壞當中價值。像最近港大學生會選舉疑被滲透一事,共青團出身的叶璐珊成為眾矢之的,群情激憤下已從捍衛本土的反滲透變質為人身攻擊。本來擔心中共滲透學生會無可厚非,民眾亦有權知道候選人的政治背景和取向。然而當合理質疑上升到單純指向其大陸人/共青團身份的人身攻擊,本著本土的名義的抗赤化只會變質成排他的人種民族主義。

有人或會反駁那些人身攻擊只是發洩情緒,非他們批評叶璐珊的本質原因,因此不必咬著這點不放。但筆者認為有必要小心處理該如何面對中國等問題,因為中港差異之本不在於地理位置又或種族血緣,不能簡單二立「香港人」和「中國人」為敵對關係;但同時,中共政權又是侵蝕本土價值的黑手。筆者認為本土抗爭不應過份強調當事人背景出身,而應著重在他/她對本土價值是否認同。本土意識原為在公民價值認同下發展而成的思潮,在捍衛本土價值時若不能體現公民價值,只會淪為動員群眾抗共的手段,失去內裡的脈絡。當然,這並不代表本土意識只代表「追求自由民主的共同體」,還有其他含義,如共同的歷史和生活習慣,但在抱持本土意識時不能忽略公民價值這方面的考量。

本土意識思潮勢不可擋,但內裡的意義和有關的抗爭行動何去何從仍留有很多討論的空間。筆者希望從中港關係的角度切入,反思本土意識中有何價值在抗爭行動時必需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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