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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綫的製作欠缺藝術性,根本係功能組別。」——專訪資深藝員楊英偉

「無綫的製作欠缺藝術性,根本係功能組別。」——專訪資深藝員楊英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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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香港電視劇集《選戰》在今周大結局,獨媒找來在劇中飾演振民黨秘書長江日東的他,談談多年來的演員的心路歷程。他是唱片騎師,他是舞台劇演員,他是電影劇演員,他是多棲藝人楊英偉。

不論在報紙,甚至網絡上,關於他的訪問也不多,大概這就是香港人常常說的甘草演員。因為楊英偉多年來都表現低調,一直默默耕耘。

楊英偉在《選戰》中飾演宋漫山的得力助手,暗通中聯辦的王主任,左右大局,對選情舉足輕重。不過,為何會從無綫過檔香港電視,為何會成為了多棲藝人?一切得從頭說起,那是1988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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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英偉在浸會學院中文系畢業,對,浸會那是還未升格為大學。他表示畢業後只想到教書及做公務員,根本從沒有想過要演戲,反而更想過考警察。「其實我們那個年代,大學生考警察,是收硬。」楊笑指自己畢業時,正值賊王葉繼歡當道的時候:「行咇好危險,邊有人做差佬呀。」他還憶述有一次在天星碼頭招募站,被警察捉住,差點就去了投考。

然而,楊英偉最後報讀了演藝學院。黃秋生、劉錫賢、張達明和陳國邦等都是他的同學。「原本諗住做香港話劇團一世咖,但做了幾年,發現非常唔對路。」畢業後,他本來希望能「學以致用」,但卻發現有點不妥。「拿著兩個學位,卻是只得中五的人工。本來錢少不緊要,但發揮不到嘛。」他也不滿當時劇團的領導層外行人領導內行人:「藝術過程無咗,藝術不應該是這樣。」結果,他進入校園教書,中文科和中史科對他來說,簡直綽綽有餘。

無心插柳柳成蔭

命裡有時終需有,天註定你要吃這行飯,怎避也避不了。楊英偉手執教鞭後,剛巧有人介紹了他去有線電視。在第二次面試後,對方已立即提供合約予他,他當時回覆是要先考慮三日。「我問自己想唔想做?答案係想。讀呢啲當然想做番呢啲。」這位中文科老師及班主任唯有俯首作別:「個時都喊晒,畫面很感動,到現在都還記得。」

不過,好景不常,他在有線當了兩年婦女節目主持後,慘食無情雞被裁員。「當時有線在美國輸了官司,所以財政有問題要炒人,咪炒埋我囉。」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被裁時正值97年的金融風暴,環境也不太好。不過,當時春天劇團的高志森及古天農執導《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及《南海十三郎》的舞台劇後,再續拍電影,楊英偉也是當中一員。現時為無綫製作部戲劇製作總監的曾勵珍「相中」了他,就是這樣,他加入了無綫電視。

圖:後排左三為飾演木川的楊英偉

很多觀眾表示認識楊英偉,是因為《真情》的木川一角,不過當時原定並不是由他飾演。楊指在和太太去歐洲渡假時,突然收到長途電話,喚他要飾演真情的木川:「當時原本由張兆輝做既,但他眼睛個時有毛病要做手術,話搵我頂上喎。」楊英偉笑言自己是誤打誤撞入了行,而且一做就幾近廿年。

在無綫的十多年,楊表示最喜歡的角色是《同事三分親》中的黃國立:「黃腳立個角色先係我最鍾意,因為好有趣,而且做喜劇才可以把歡樂帶給觀眾。」楊自言,很早已認定自己是喜劇人材:「我就是要令人笑。」

「我呢啲咁簡單既人,無緋聞,又不會搞搞陣,無告個假,紀錄良好,又不會唱衰你,去邊搵先?」在2013年他約滿離開無綫,轉投港視,離開的時候,有無綫職員對他說:「想番嚟的既話打個電話俾我就OK!」楊英偉現時在網台D100擔任主持,開咪講飲食,這一刻,他對記者說:「哈哈,番去?番去做咩呢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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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常規,反壟斷

楊認為在無綫的發揮空間較少,得到的藝術過程不強,而且無綫沒法給予「自主」演員:「佢地覺得你係咩就咩」他表示,無綫從來沒有試鏡,所謂試造型只是象徵式出來影張相而已。「因為在劇本是定了,叫你點演就要點演,沒有了自己,角色完全無血無肉,即是功能組別呀!」

劇集《選戰》強調:破常規,反壟斷。這句口號不止在映射香港的政制,更是香港的電視業的問題。「其實香港人真係想睇有水準既野,我自己做了廿年,真係睇住個質素下降緊,以前我地 NO.1,現在不止中日韓,連泰國都趕過你啦。」

楊英偉矢言,無綫的製作欠缺藝術性。他認為現時的電視業就像新聞系的學生,在畢業後發現只得一間報館一樣。「但你都要做,TVB就係咁,呢件事其實好恐怖,但就幾十年都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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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獨大的可怕和不公

記者曾經聽過一位無綫高層親口所講:「上面覺得俾十份錢又係咁,七份錢都係咁咖啦,不如慳啲啦。」久而久之就成了俾七分錢都已經有三十點的「慣性收視」,那為何要俾十份的錢。楊英偉認為這是對電視從業員不公平,公司為了刻薄人去搵藉口:「呢啲係好衰格。」

楊英偉透露,有一次被導演「叫到」,所以捱義氣,客串一個表演魔術的鏡頭。他強調在拍攝前已約法三章,只表演一款。但拍攝完畢後,導演卻不斷追問他:「吓?完啦?無花式咖咩?」楊認為,無綫的「縮數」是因為不重視「人」。

有一次則更「誇張」,旁人看來是誇張,但在演員眼中是無可奈何。「個次要我碌落樓梯,但導演同我講,呢場無替身。」楊英偉最後唯有「硬食」:「無咖,做呢行係咁咖啦,唯有加多塊軟墊囉。」

近年香港藝員甚為吃香,深受內地市場歡迎,楊英偉也曾「被招手」。不過,他坦言較享受現在的生活。「番上去又要重新適應,自己有老婆仔女,不會走咖啦,回到內地必然是另一種生活。」

在劇集《選戰》中,他是主角宋萬山的得力助手江日東。在廖啟智演技被受高度讚賞的時候,這位振民黨秘書長的演技也不落伍。燕雀焉知鴻鵠志,壯懷如我更何人。楊英偉表示享受在港視的拍攝,但奈何加盟時,適逢港視接到不獲發牌的消息,令他成為「一劇演員。」但他坦言,廿十多年前根本沒有想過入行,但是鍾意做戲,鍾意表演,便走了這條路。「我沒有想過出名,只想享受藝術過程。」

沒錯,他一再強調的是「藝術過程」。

記者:麥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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