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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麗芳

基督徒,堅信信仰不只口說,更要行動。深愛文字。 你不用同意我所有的看法與感覺,就當去認識,除了你以外另一種人思考的模式。Facebook: 洪麗芳-Charis Hung 網誌

生活

眼淚,別太廉價

眼淚,別太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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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人魚之淚會變為珍珠,陳奕迅也在落力地唱「日後,盡量別教今天的淚白流」,下意識,我總認為,眼淚是很珍貴的。你落淚,必然因為你的心被觸動:心酸、感動、委屈、驚謊、痛苦等等撼動了你那一直維持著若干節奏的心,以致稍為謊亂了一下下。只是,眼淚有時也會變質,像為了留住伴侶而硬擠出來的威脅之淚,像為著營造弱不禁風形象而受保護的可憐之淚,像光復行動中被拈出來大造文章那小孩的受驚之淚。淚水清澈,但偶爾,夾雜著看不見的污穢。

〈五個小孩的校長〉,Roommate說戲院的人哭得誇張,全場不斷「絲絲蟀蟀」,白色紙巾在黑暗中「熠熠揚揚」。果然,今晚一看,平日乾眼症的我也忍不住落下幾滴淚水,男友說他隔壁的男人幾乎哭成淚人。我們哭,大概為著呂校長無私奉獻付出而感動,更大部分,也許是為著那五位小朋友各自面對的苦況而心酸落淚。我們都哭了,因為哭了,所以我更覺慚愧。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何愧之有?大概愧在我們的眼淚竟只能留在電影院中。最近網上很多人戲謔一句話「XXX,然後呢?」,我是不知道有甚麼好笑,對我來說「然後呢?」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它重要在詢問你「某件事、某種決定,你做了以後,你有甚麼打算?你想帶出甚麼目的?你渴望甚麼結局?」沒有想法的話,還不如不要過於魯莽,或被甚麼沖昏頭腦。

於是,我也問自己「電影令我哭了,然後呢?」是否隨著眼淚蒸發,那份感動與心酸也一併消逝,彷彿不曾發生?

不知道是自己長大後懂事了,學會關心四周,抑或是香港真的變差了。我清楚明白現實中很多香港人比起戲中的慘況有過之而無不及。周街呀婆呀伯執紙皮、$2000租的廁所劏房、被恐嚇被打被非禮被屈的示威者......又多少家庭破碎、多少人被逼遷、多少人受著歧視,這些我們都知道,但我們卻不會哭。甚至,我們只覺得無比遙遠,漠不關心。但看一套戲,我們卻會投入得身同感受,哭個稀里嘩啦。合理嗎?荒謬吧。

我甚願我的「惻隱之心」不只留在戲院當中,我的感動不是來自消費別人的貧困,我的淚水不要流過便成為過去。

有時我也覺無力,會問自己小小的我能做甚麼。會覺得自己虛偽,講很多漂亮說話,卻無法成就甚麼。會賭氣想不如索性做隻「港豬」,心裡就無需再如此難過。但始終冀盼著,或者我保持信念,終有天能改變這世界一點點;或者我保持信念,努力不成為醜惡的一部分,終能抗衡邪惡一點點呢。

我總是如此阿Q。我只是不想自己在過去那段日子留過的淚,變成諷刺,變得過於廉價,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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