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從馬田史高西斯傳記作品,淺淡《黃金時代》打破「第四面牆」的敍事手法運用(文:庸生)

廣告
從馬田史高西斯傳記作品,淺淡《黃金時代》打破「第四面牆」的敍事手法運用(文:庸生)

廣告

文:庸生

筆者網頁:
https://www.facebook.com/hkfilmcritic

應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由提名名單中水準最高的《黃金時代》奪得,大部份的評委沒有「為撐 本土而撐本土」選劣質的《紅Van》。筆者去年曾撰文談《黃金時代》,認為影片是許鞍華導演在政治化的時代中拒絕隨波逐流、決定「遠離政治」的大膽申述。許導借蕭紅這位前衛的女性表達自己,其膽色與手法足以令影片成為經典,如今這部「討厭政治」的影片擊敗「明刀明槍」大賣政治議題的《紅Van》成為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這個結果實在可圈可點。

毁譽參半的「破牆」手法

但事實上,去年底電影上映期間,大部份的專業影評、影圈中人或影迷著重的並非《黃金時代》背後的訊息,反而傾向討論電影中打破「第四面牆」(Fourth Wall)的敍事手法,評價則毁譽參半,稱讚的人大多指於劇情片中使用這手法非常新穎、能吸引觀眾眼球,而對此反感的人大多指出不明白許導運用這手法的原因,並質疑這是嘩眾取寵的手段。

首先筆者並不認同在劇情片中,這是新穎的敍事手法,不少題材嚴肅的電影亦曾運用此手法,讓角色直接與觀眾對話,如馬田史高西斯的近年的《The Wolf of Wall Street》,高達在《斷了氣》中對這手法的運用更讓影迷津津樂道。對於部份影迷指出「沒有原因運用這手法」的指責,首先筆者必須承認,面對許導這位大師級的導演,觀眾們包括筆者自己少不免會穿鑿附會,但筆者真心認同打破「第四面牆」的敍事手法在這影片的必要性。筆者對馬田史高西斯的電影較熟悉,因此嘗試從馬田於《The Wolf of Wall Street》打破「第四面牆」的運用,去研究許導在《黃金時代》運用這手法的必要性。

「真人真事改編電影」的真確性

眾所周知,馬田史高西斯眾多作品當中,以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佔大多數,而這類電影當中亦可分兩類,第一類是如《The Aviator》般的傳記片,是編劇根據某人物的事蹟而撰寫出劇本,第二類則根據某人物自己的口述記錄寫成的書藉、自傳而改編成劇本,《Goodfellas》和《Casino》是根據由黑道人物所描述的事件所寫成的書所改編而成,近期的《The Wolf of Wall Street》(港譯:華爾街狼人)是根據戲中人物所撰寫的自傳所改編而成。

電影內容名義上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但事實上內容只是根據「當事人的描述而改編」,因此觀眾可能會對部份情節的真確性存疑。事實上,《Goodfellas》和《Casino》的主人翁在影片中曾作出不少違法行為,卻並沒有殺過人,特別是《Goodfellas》的主角Henry身為黑幫重心成員之一,據他自己的描述其數十年的黑道生涯中卻不曾殺過任何一個人,讓不少觀眾質疑其描述的事件的真確性。

當然導演自己亦未必盡信當事人可能存有私心的描述,相信與否全取決於導演自己對事主的信任。細心觀看這些電影,其實可以看出馬田史高西斯是否信任事主。《Goodfellas》的片頭中,可以看見「This film is based on a ture story」的字樣,並列出事發的確實年份以確認事件的真實性,《Casino》的片頭亦列出「Adapted From a Ture Story」及列出事發的確實年份,反映馬田很大程度上是相信當事人所描述的事件是真實的。當然,影片中角色不斷以「話外音」的形式敍事給觀眾聽,其實馬田亦告訴大家,「電影的內容是他們所說的故事」,論真實性當然有別於以客觀的角度去陳述事件的《Raging Bull》和《The Aviator》。

近年的《The Wolf of Wall Street》,主角的生活之誇張讓觀眾質疑其真偽,馬田當然亦有其立場。與前文提及的《Goodfellas》與《Casino》相比,馬田於《The Wolf of Wall Street》除了在片頭沒有指明電影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外,更以象徵虛假的「廣告」作開首。主角Leonardo DiCaprio出場時駕駛一部紅色的跑車出場,並指出其跑車其實是白色而非紅色,畫面中的車子顏色即由紅轉白,筆者認為馬田某程度上是想向觀眾展示「電影的內容只是根據事主描述」。

馬田史高西斯和許鞍華為何要打破「第四面牆」?

除了《Goodfellas》的尾段曾運用過一次外,馬田一反常態,於這影片的早段多次打破「第四面牆」,讓主角與觀眾直接對話,並向觀眾描述其誇張的日常生活方式,馬田要讓觀眾知道這並非導演提供的資訊,而是「當事人直接向觀眾提供的資訊」,未必要客觀事實,真偽則由觀眾自行定斷。主角亦直接面向觀眾,拿著美金指金錢有多「無敵」,馬田這次打破「第四面牆」,是要告訴觀眾這並非導演的想法,而是「當事人直接向觀眾提出的價值觀」,純屬當事人意見,與導演無關,認同與否則由觀眾自行定斷。馬田史高西斯運用打破「第四面牆」的手法,讓角色與觀眾直接對話,強調該說話純粹是角色之言,非導演所提供的資訊。

回到《黃金時代》,據許鞍華接受蔡瀾訪問時指出,沒有人知道蕭紅所經歷的事的全盤真相 ,因為根據蕭紅自己、或其朋友的口述及文字記錄,即使是有關同一件事的描述,各人亦有不同的版本。我們在電影中看到,許導決定要將各人所描述的不同版本均呈現在觀眾眼前,可相信當中有真亦有假。如果以一般的方式去敍述這些情節,可能令觀眾直接便相信了這些真確性存疑的情節,最後誤導了觀眾。筆者認為許導就如馬田史高西斯般,讓蕭紅的朋友們直接向觀眾說話,強調某些情節、內容純粹是蕭紅不同朋友的描述,未必等同事實,要觀眾自行定斷真偽。

許鞍華於《黃金時代》運用打破「第四面牆」的方式,讓蕭紅不同的朋友「直接」向觀眾描述他們「不同版本的往事」,令觀眾能更全面地分析蕭紅這人物,足見許導拍攝傳記片的功力和審慎的態度。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