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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生命是說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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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生命是說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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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過張艾嘉的電影,對《念念》事前亦沒有做任何功課,於是在沒有抱任何前設下,念念為我帶來一次滿足的觀影經驗,完全投入念念的世界裡,感受當中人物的美麗與哀愁。

《念念》說的是小島與城市的故事,中間隔著一片海洋,於是海洋是電影中最重要的意象,三個主角,牽扯兩個家庭的故事。住在綠島上育美與育男,在海洋的圍抱中聽母親說美人魚的故事,年幼的兄妹在島上有美好的記憶,也有陰影,夫妻間長久以來的不合無法調解,終於造成兩兄妹分開數十載,從此故事在島嶼與城市的分隔中各自發展,最後復又團圓,不斷生成的故事,念天地悠悠,也就無窮盡的延伸下去。

魔幻的時空

電影由幾個敘事交錯而成,回憶如浪湧隨時襲來,被母親帶到外面世界闖盪的育美和留在小島上的育男,還有育美的男友翔,三人的回憶中都有海洋的陰影(我對翔與海的連結有點意外),而城市的生活往往折磨人的靈魂,於是電影用魔幻寫實的手法呈現角色埋藏內心深處的傷痕。從育美看見一個沒有影子的男人開始,到育男在暴風雨的夜晚進入一間奇幻的酒吧,再到翔與父親在碼頭相遇,很魔幻,但情感太真切了,一部結構完整的電影令觀眾可以完全投入角色的世界中感受喜怒哀樂,而念念的精華正是在於角色生命的對觀眾感染,令人泫然。

連接島嶼邊緣和城市邊緣的那片大海,不但是重要的意象,也是每場戲過渡的關鍵,我很喜歡念念用海洋作為蒙太奇,既使主題一再呼應,也用海浪的形狀、聲音和與外物的距離,暗合角色的劇情發展。如海浪拍岸的一剎,那拍岸的聲音暗合交通意外的發生,又暗示了在岸邊釣魚的翔進入魔幻時間,遇見不再遇見的父親;當浪濤再次拍岸,結束了翔的幻想,同時交代育美在醫院目睹孕婦產子,兩人的角色共同找到出口。

對於電影中出現過兩次,卻起拯救與和解作用的神秘男子,確實是不甚明瞭他的真身,散場後,我只能以「可能是天使」回答朋友的疑問。那個男人在地下鐵把育美從幻象中拯救出來。在育美的幻象裡,畫作是往漆黑的鐵道飄去,同時黑暗中隱約顯現了她少女時的自己;而畫作最後被男子握住,又對她說教了一番,不若是拯救一種?而神秘男子第二次出現,是針對哥哥育男而來,育男喝醉了,釋放出洶湧的回憶,使他得以與母親見面,除了解開育男多年來的心結,母子和解,也間接知道育男那些年來徘徊在島嶼與城市間的私密情緒。(他醉後的胡言亂語,及見到的幻象)

生命在大世界的游弋

《念念》說的有親情,有愛情,但是循其本源,是兩性的故事。李心潔飾演母親輪廓分明,是整部電影中最有血有肉的角色,儘管她只活在兩兄妹的回憶中,卻無處不見其「念念不忘」,反而父親的角色面目不免模糊,與拳手翔的父親一樣,都有意地隱去其樣貌。可能張艾嘉重女輕男了,這個「輕」卻還是有點份量,對兩兄妹父親唯一一筆的著墨,我卻看著心痛──父親口裡說著不再理會母女的死活,但掛下話筒,他默默把妻子的衣物拿出來,一一燒掉,是內心酸楚?還是忿怒未平?我寧願相信這是一個自卑的麵販對妻子的無言哀悼。不過有一點要指出的是,其實母親與父親間的矛盾不盡詳細,它被各人私密的回憶分割,觀眾或者會覺得引發所有劇情的那件事,說服力不太夠。

同樣,拳手阿翔的父親臉孔雖然永遠埋在鴨舌帽下,但他與翔的交流也是看著感動,對我來說,阿翔與父親的故事同樣震撼內心,混雜了些微我與父親的感情。拳手阿翔明知自己沒天份,只為了期待父親回來跟他較量,就一直拚鬥了那麼多年,濤盡夢醒,阿翔找到出口的瞬間,父子間已是有了某種意義的傳承。

上一代與下一代的牽掛,人與人之間造成的傷害,島嶼上被包圍的魔幻感,於海濤聲中忽遠忽近,而在世上或飄流或徘徊的人,一念之所在,可以超越所有。我很喜歡這部電影,結構完整,佈局上乘,重要的是,它可以令我投入那個世界,感受著紛紛擾擾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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