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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雄

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哲學教授 網誌

社運

也談民族性

也談民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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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遇巨災而不亂,中國和香港卻有人搶購食鹽和奶粉,無災而先亂,有人認為這是不同民族性的表現,李怡昨天發表的〈中日民族性與社會基因的分野〉便是一例。文少不以為然,撰文反駁;他在文章裏說了很多東西,不過主要論點看來只有一個:談民族性只是以偏概全。(由於文少集中討論是否有所謂中國人的民族性,為行文方便計,以下主要用中國人做例子。)

假如這些談民族性的人只是因為見到某些中國人搶購食鹽和奶粉,便認為他們的行為出於自私和無知(或其他所謂的劣根性),從而推論出所有(或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是自私和無知的,這便是以偏概全。可是,這些談民族性的人,未必都是這樣推論;他們可以是先有獨立的理由相信(大多數)中國人有某些特性,然後用這個看法去解釋某些中國人的行為。這樣的解釋即使是錯,也錯不在以偏概全。

李怡在文章裏提出的似乎正是這種解釋,例如他說「中國有兩千多年而且至今仍未走出來的專制傳統。專權政治的統治,就是對老百姓樣樣都管,人必須依附掌權者才會有出頭之日。而統治者的權力一旦放鬆一點,老百姓就像老鼠不見了貓似的,成為到處鑽空子的刁民」,如果這是對的,便可以用來解釋某些中國人到處鑽空子的行為。這不是以偏概全,亦不是說所有中國人都是這樣,絕無例外。

打個比方:假如幾個四川人上館子,全都點些麻辣的菜式,你用「四川人嗜辣」來解釋他們的行為,而你有獨立的理由相信四川人嗜辣(例如四川的氣候對四川人飲食口味的影響),這不是以偏概全,我們也不能只找出幾個不嗜辣的四川人來,便說這個解釋是錯的。

我不是說李怡的解釋就是對的,只是指出他不似是以偏概全。另一方面,談民族性即使不是以偏概全,也非全無問題。很多民族都有悠長的歷史,如果說這樣的一個民族的人有某些特性,即是說這個民族的人長久以來大多都有這些特性,然而,歷史悠長的民族在各方面都不斷有變遷,我們真的有理由相信他們有些特性歷久不變嗎?李怡亦只能講到兩千年,但中國卻遠不只兩千年的歷史。因此,與其談民族性,不如談某民族(或某國家)的人在某一個時期是否有某些特性(不過,怎樣分期又是一個問題)。

談中國人的民族性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中國有五十多個民族;這些民族是否有各自的民族性?所謂中國人的民族性,是否就是這些民族共有的特性?但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些共有的特性真的存在嗎?因此,與其談中國人的民族性,不如談某些地方的中國人在某一個時期是否有某些特性。

到頭來,文少仍然是對的:我們還是不談民族性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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