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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雍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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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

「一個健康的社會應有反對聲音。」——專訪杏林覺醒馮德焜

「一個健康的社會應有反對聲音。」——專訪杏林覺醒馮德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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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醫學會會董選舉舉行在即,今年值得關注的是,業界關注組織「杏林覺醒」發言人馮德焜醫生是其中一位參選人。他接受獨媒訪問時強調,希望透過成為醫學會會董,成為醫學會與年輕醫生的溝通橋樑,並改善醫學會固有的保守形象。

參選醫學會會董 蔡堅是最大推動力

馮德焜指杏林覺醒決定派人參選會董一舉,醫學會前會長蔡堅是最大推動力。在今年5月記協的週年晚會中,蔡堅邀請了杏林覺醒幾位成員出席晚宴,並在很多記者面前叫杏林覺醒成員參選醫學會會董。馮表示當時因為太過突然,他們還未正式應承。之後蔡堅又在私底下找過他們,表示自己當提名人,推薦一兩位杏林覺醒成員參選:「蔡醫生的看法是,希望帶一個新的形象入會董會,並且在會董會內增加新的聲音,但因為不容易接觸得到年輕一輩的聲音,他自己一個人做不來。」馮德焜稱,杏林覺醒不想騎劫任何民意,組織在政改一事中備受關注,若現在有成員參選會董,擔心會予人收割利益的印象。

他指杏林覺醒一眾成員本來不太喜歡搞政治,而且做會董會有多一個責任,例如當值計劃、向醫管局反映醫生的投訴等,這些始終是額外的工作,加上杏林覺醒中很多醫生都在公立醫院工作,擔心時間分配的問題;加上若加入會董會,他們不想只是「得把聲」,會計劃在醫學會的小組委員會中有較多參與,因此將會是一個很大的工作。成員之間反覆談過之後,唯有馮醫生不反對加入會董會,所以便應了蔡醫生的約,決定參選醫學會會董。

醫學會思想保守 醫生需守護社會公義

馮德焜認為會董會的思考模式較保守,他憶述令他決心加入杏林覺醒的一幕,是會董會否決了年輕醫生希望該會就831方案作業界民調的請求,這件事使他看到會董會有想法守舊,例如有人提出醫生應只顧好醫生的工作,不要理會政治和社會上的事,但他認為醫生是社會的一部分,根本沒可能不理政治,「只不過本業不是政治罷了,但當事情有很大很明顯的問題,醫生不去指出(問題)的話,日後便會被他人責備為何身為專業人士都不肯站出來,這樣反而會影響了醫生的形象」。

他認為醫生不是不能講政治,而是不能以政治蓋過了醫生的身份,不能因為搞政治而忽略了病人。但不是圍起了一堵牆,醫院以外的事便充耳不聞,這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公民或醫生應做的事。所以會董會內需要的是新聲音,他的參選理念除了是為醫學會帶來新的聲音外,也希望使醫生繼續守護社會公義和維持公眾問責性(public accountability)。他認為經過這一年的政治事件,未來公眾對醫生會有更多期望,不只視他們為高高在上的專業人士,而是有專業知識的同路人,所以若醫學會仍維持著固有保守形象的話,可能會逐漸被淘汰。

馮德焜坦言,這個行業的輩份觀念很重,所以年輕醫生要為自己發聲是困難的,而若果自己當選,入到會董會後不見得可以講到很多意見,甚至可能會被人針對、指責他搞事,但他覺得有反對的聲音是好事,一個健康的社會中才會有反對的聲音,「正如人的身體一樣,若完全沒有細菌感染,沒有抗體的話,大個之後會很虛弱;有一定反對的力量其實對整個人、整個社會都是好的。」而他認為醫學會需要考慮在一定程度之內怎樣去吸納這些反對的聲音,從而整個醫學會也可以變得與時並進。

當選後怕起衝突 退出是最壞打算

過了政改一役,杏林覺醒幾位發言人的職務可能有更替,若當選會董,馮德焜會盡量避免以杏林覺醒的身份在會董會內發言,只會以獨立的年輕聲音的身份出任。他視自己在會董會內為一個溝通的橋樑多於一道壓力,「我們專業界別、尤其是我自己個人本身的政見是中間偏泛民那一方,要我們去搞一些很激進的抗爭都不懂去做,也不完全認同。但未來怎樣去修補撕裂,其實很靠溝通。」他表示,會盡量參與正面渠道,在制度之內發聲,這是第一步;至於用盡一切正面渠道都不成功的話才去公民抗命,則是後話。

馮德焜於學生時代已經試過以不同身份在不同組織工作,因此明白去到另一個組織便要以那個組織的角度看事情。加上醫生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沒太多紛爭,不容易有鮮明的立場。

話雖如此,他仍然擔心加入醫學會之後與杏林覺醒的行動會有衝突,因為選舉年即將來臨,馮說:「即使醫生唔搵政治,我肯定政治都會搵上醫學會。」他表示最極端的情況是被逼要離開某一方。「但講到尾,加入會董會是希望自己成為一個溝通的角色,若退出任何一方的話就意味著失敗。所以最好的情況是大家對議題一早便有了默契,盡量避免令事情很對抗性地發生。」他認為這也是未來香港整個政局能否走出來的契機,在互相對抗和指責之餘會否重新建立新的溝通平台,他說:「起碼先要有點默契。」

醫療制度失衡 盼政府作改革

作為公立醫院的一份子,馮深感香港醫療體制的失衡。現時香港大約有14000名註冊醫生,公立醫院和私家醫院的醫生比例約莫是一半一半。然而兩者的醫治對象很不同。馮指,私家醫院聚集了一班經濟能力較好的病人,他們做得較多的是預防性的醫療,例如定期身體檢查;相反,公立醫院負擔不起為每一個病人都作定期身體檢查,因此公立醫院常見的都是急症和重症,卻又沒很好經濟背景的病人。「這關乎香港的醫療體制,雖然政府現有很多公家醫院和私家醫院的互動計劃,但公立和私家醫院依然壁壘分明,仍然有個分界在其中。」

馮德焜:香港應真正放眼全球

馮德焜認為新加坡的公立和私家醫院的業務較為平衡,當地的醫療制度辦得不錯。他說,當地有數間政府和半政府的醫療機構(香港只有醫管局負責所有醫院事務),不同機構之間會有競爭,而有競爭就會有進步,此外新加坡容許半政府醫療機構接收私家病例;他認為這些都是香港參考的。「香港如要在醫療行業要發展得更好的話,怎樣重新定位公營和私家(醫生)是最緊要的問題。」馮聽聞醫學會有個小組是討論關於醫療改革的事,他表示如果加入了醫學會,會聆聽業界另一邊、即私家醫生的聲音,繼而向政府反映這些意見。

醫學界需要更多年輕一輩接力

今年畢業的醫科生在7月1日在胡中大厦(醫學委員會總部)宣誓,馮德焜稱杏林覺醒會到那裡認識了一些新醫生,提醒他們要登記做選民,好好運用手上的選票。因為醫學界很多時對政治比較冷感,未來很需要年輕一輩去接力。由於杏林覺醒是業界政治關注組織,未來關注的也是和醫學界有關的事,例如明年的立法會選舉。

馮指醫生和牙醫有別於一般市民,他們有另外一票可選。現在有計劃怎樣運用好那一票。現在杏林覺醒會做一些很基礎的工作,就是在這個(醫學)界別營造一個氣氛,繼續保存公民社會的氣氛。他坦然之前比較難做,但經過政改,很多醫生都知道了也參與了這個社會事件,這個精神應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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