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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己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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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野火,燃起工人的心

野火,燃起工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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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在香港,雖然一直以來都有工人音樂,但總是只在工運圈子中小眾傳播,未能成為「主流」音樂。最近音樂人周博賢與職工盟合作,推出了一張以工人為主題的專輯〈野火〉。周博賢說,希望更多人知道香港工人的處境。

對於工人的形象,大多人會想得很悲情,只會想到清潔工、碼頭工人,但其實我們每一個人也可以是工人。周博賢想到要以文化方式,觸動人們的情感,打破這種思維模式,「現今的教育都習慣教育我們站在老闆的立場去看事情,將工人的價值貶低。即使自己都係打工仔,都依然會在老闆立場出發,好似巴士司機罷工,第一時間會思考的竟然是會唔會影響自己條線」。

工人,你識條鐵

「成名」於2013年貨櫃碼頭工潮的職工盟幹事何偉航(Stanley),也認為香港的工運只是遊行示威,不像其他地方有很多藝術形式介入工運。對於工人的想像也非常狹窄,「在香港,我們的生活是去工人化,忽略了對工人生活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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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人又何嘗不是工人?周博賢指早前美國著名歌手 Taylor Swift 公開,炮轟 Apple Music 推出三個月的免費試用而不支付歌手版權費,對歌手不公平,反映即使是著名歌手也會被剝削。周博賢笑說,這個故事其實還有後續風波,Taylor 的攝影師指自己跟足 Taylor 每場演唱會的拍攝工作,但 Taylor 也沒有即時付款,只有 Taylor 採用其照片時才會付款。周博賢認為,其實很多行業面對的處境也是一樣,廣告業需要拍樣板與其他公司競爭,這些前期製作花費大量人力物力,但沒有人會付錢。「一層剝削一層。我們被人剝削。當我們自己換了身份,又會剝削其他人。」

工人音樂要有工人

〈野火〉專輯從何而來?周博賢說,2013年貨櫃碼頭工潮,他前往探班,認識了 Stanley,有了為工人寫歌的想法。不過周博賢認為只是寫一首有關工人的歌曲給流行歌手演唱意義不大,一直沒有把想法付諸實行。直到去年雨傘運動,周博賢見識了素人的力量,想到可以讓素人樂隊參與創作。

在〈野火〉創作過程中,作為監製的周博賢完全放手讓樂隊 Musze 創作,沒有大幅修改他們的音樂「素人樂隊其實也很出色,只是在主流的音樂工業的環境下,他們很難發揮。」他說〈野火〉不只是工人的音樂,更加重要的是過程。在創作過程中,樂隊需要與工人見面,了解他們的故事。周博賢希望擴闊大家對工人的想像,向下要爭取自身應有的權益與福利,向上當我們的身份是老闆時,不要剝削工人。

昨晚(7月27日)在音樂中心舉行的〈野火〉分享會開始前,播放了〈這個世界不割賣〉MV,這首歌的概念來自2005年迷你噪音為反世貿示威而寫的同名歌曲,內容說在現今資本主義的制度下,連人的尊嚴也可賣掉。MV講述工友華喜應徵保安員工作,主管卻在華喜面前把申請表撕爛。

這個MV,其實是「案件重演」,華喜說,這是他十多年前的親身經歷。談起昔日往事,華喜聲音有點沙啞,「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算是太太也沒有提過。那時我病了以幾年,都沒有工作,經濟環境不好,覺得對不起家人,不想再加重太太的壓力」。老闆知道你「無得揀」,根本不會尊重工人。他憶述當年日做12小時,每小時時薪只有19元。

現在華喜是個人服務業工會理事,他說這段經歷使他更加積極參與工會運動。他認為還有很多工人,遇過跟自己一樣的處境,同樣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因此華喜決定分享這段不愉快的經歷,讓更多人知道工人的不公平待遇,團結爭取工人應有的權益。

〈這個世界不割賣〉MV

樂隊 Musze 即場演唱鋼琴版的〈辛酸〉,〈辛酸〉講述的是工友四眼妹的故事,由 Stanley 填詞。四眼妹從事飲食行業,每天工作時數長,為的是希望一對子女有更好的生活環境,不過卻同時犧牲了與子女的相處時間,也使婚姻破裂。

Musze 成員坦言,起初收到歌詞時,根本不明白歌詞內容,其中一句「六年過了/心裡未破曉/想過辦法全情愛你/但你未曾願聽見」。他們與四眼妹交談後,才了解歌詞中的「六年過了」,指的是六年來沒有陪伴子女,錯過了子女的成長。Musze 主音阿觀說,自己以前做零售業,工時很長,沒有私人時間,有點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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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Musze 主音阿觀

Stanley 說,四眼妹是個很樂觀堅強的人,要不是了解她的故事,外人不會知道她的辛酸,也不會知道她因為工作,弄得滿身傷患。

〈辛酸〉MV

在〈野火〉專輯的封面,可以看到華喜與蘭子的身影。蘭子是港九拯溺員工會副主席,從事救生員工作已經25年。她說現時救生員工作越來越辛苦,近年很少人入職,員工工作量大增,自己上星期才因為中暑入院留醫。雖然工作辛苦,但蘭子談起當救生員的經歷時卻很自豪,「第一次救人,是個四十幾歲的阿叔,幫佢吹氣時連佢之前食左咩都知。」工會雖然常常發動救生員罷工,但她卻總是說「你估我想罷工架!」。她認為救生員是關乎人命的工作,但在政府的架構中,職位等級只屬技工,希望爭取政府架構調整,獲得應有的尊重與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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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四眼妹和華喜

封面主角華喜與蘭子笑說,那天他們為了拍攝專輯封面,弄到晚上十一點。雖然辛苦,但他們都認為為了推動工運是值得的。

8月16日(星期日),將會再有一場野火音樂會,周博賢說這不是一般的Band show,當日會有工友現場分享。他表示來參加的觀眾可能只是樂隊親友或粉絲,但希望透過音樂與工人的現場分享,能將工人權益的訊息傳播。周博賢知道這是漫長的過程,老闆也不會因為聽了專輯就不剝削工人。但他希望至少透過今次〈野火〉的計劃,能讓更多人了解香港工人的處境,關注工人權益。

〈野火〉音樂會
日期: 8月16日(星期日)
時間:晚上8:00
地點:西灣河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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