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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糖不甩」:香港「性」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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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糖不甩」:香港「性」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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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霄澤

性,往往予人一種神秘感,是永遠說不完的話題。原因除了是基於性本身的複雜性外,許多時候更是源於我們對性並不瞭解。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性教育。其實社會上有不少宣揚性健康的非牟利組織,譬如「糖不甩」就是以年輕和健康形象,推廣性教育的新型義工團體,才成立一年,已得到年輕人的歡迎,亦受到各界人士的關注和讚賞。

性教育不需「靠嚇」

Julia和Miki同是「糖不甩」的義工,當談及香港的性教育問題,她們便顯得若有所思,滿懷煩惱。回憶中學時代,正是情竇初開之時,對男女之情尤其感興趣,雖然心裡充滿著各種性的疑問,可是身處在視性為禁忌的國度,即使心存疑惑,亦苦無發問的出口,往往只能將問題埋在心裡。縱然不少學校有提供性教育的課堂,但政府只在1997年發表過《學校性教育指引》供學校參考,並非硬性規定,因此學校的性教育範圍和內容往往參差不齊,觀點與立場亦各有不同。

Julia和Miki過去曾接觸過不少香港院校,留意到部分學校仍然採用「恐嚇式性教育」,換言之,即透過權威或威嚇的手段灌輸學生某種「性觀念」,譬如利用血腥可怖的墮胎相片來告誡學生切勿墮胎,或將「性行為」污名化以避免學生有婚前性行為,或基於宗教原因灌輸偏頗的性知識,如不應使用安全套,安全期性行為才是正確的避孕方法等。

Julia道「性教育」的問題不單單出現在香港,不少國家地區亦存在著同樣的問題,即使是發達國家如美國等,其「性教育」的政策亦不見得完善。「性」始終是敏感的話題,當中涉及許多因素,如政治和宗教等問題,因此若要打破社會對「性」的誤解和偏見,首先就是要揭開「性」的神秘面紗,宣揚正確的「性知識」。

「Sex Secrets」解開「性秘密」

近期網路上出現一件有趣的現象,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香港有些院校都不約而同地在Facebook上開設了Sex Secrets專頁,目的是提供一個公共平台,讓所有人分享、討論和交流有關性的知識和疑問。姑勿論Sex Secrets的是非利弊,或當中存在的爭議,其本身已多多少少反映出香港「性教育」的一些現況。

Sex Secrets,單是它的命名已經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雖然它源於早些年流行起來的Secrets專頁,但是Secret(秘密)一詞卻又恰巧地顯示了香港人普遍對「性」的態度。Miki身為「糖不甩」的義工,須經常瀏覽不同的Sex Secrets專頁,並解答用戶的疑問。她說在Sex Secrets上解答「性問題」是一件有趣且有意義的事情,同時亦讓她留意到香港「性教育」的不足之處。

她指在回答疑問期間,發現很多人提出的問題都很簡單直接,在網路科技如此發達的時代,要取得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十分輕而易舉,因此這現象或反映出三種可能存在的問題:一,學校的「性教育」嚴重不足,導致很多人沒有足夠的性知識;二,網路上充斥著虛假資訊,人們無法判斷當中的真偽;三,問題只是拋磚引玉,真正目的是希望找到可靠的傾訴對象。三個情況之中,最值得關注的是第三項,因為其背後往往存在著更大和更敏感的問題,他們心底裡真正需要的是一個不帶有任何立場和批判的傾訴對象。這讓我們不得不反省,為何他們會如此畏懼發問?為何他們會如此抗拒跟長輩、老師、義工和醫生傾訴心事?這或許正正揭露了香港性教育缺乏了對人的關懷,久而久之導致他們把自己孤立起來。

此外,Miki又指Sex Secrets上有不少害群之馬,經常以開玩笑或調侃的方式回應問題,譬如有人問體外射精會否導致懷孕,當她正想回答的時候,卻有另一名用戶留言指用汽水清洗陰部可以避孕。這種不認真和不尊重的態度,不單止使人對性知識卻步,更可能誤導他人。所以Miki認為Sex Secrets雖然提供了我們一個暢所欲言的空間,但是同時是一把雙刃劍,將性禁忌化,讓不少人抱著看戲的心態對待別人的性生活。Miki回答問題時一直強調:要真正解決問題,就需要需要專業人士的協助。因此她建議若有任何「性疑惑」可以到「糖不甩」的討論區提出,他們有義工、醫生和性治療師等專家在背後支援,另外她亦呼籲大家應以認真的態度在Sex Secrets上回應別人的post。

我們不是Miss Sex

Julia和Miki都是大學生,青春少艾,當被問到她們在「糖不甩」工作時有沒有遇到一些尷尬的事情時,她們忽然都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她們笑言自從加入「糖不甩」以後,真的有不少人向她們招手,希望跟她們做SP(性伴侶)。當然她們沒有答應對方的「邀約」,但直言心中還是有一點暗喜,起碼證明她們仍然有市場(笑)。

Miki強調,性知識是否可靠全面,與性經驗無關。她遇過有中學生匿名註冊戶口,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個人賬戶,詢問男性的包皮問題。她在Sex Secrets回答一條問題,就會很多匿名戶口要求加她做好友,她甚至整理了一個表記錄這些匿名戶口的名字,幫助其他義工免受滋擾。Miki也說到,社會對性的壓抑,就像將問題放在壓力煲中不予理會,一但有嚴重的問題爆發,就無法補救。由Sex Secret爆紅程度可看出,大眾在性方面長期被壓抑,以至於一有秘密談性的機會,所有好奇和謬誤就傾瀉而出,社會上才知道原來全面性教育是如斯缺乏。

Julia指有些人會對她們的工作存有幻想,然而她說這只是基於社會對性的理解過分狹隘所致,誤以為懂得較多的性知識,就等於是「性開放」的女孩子。可是,由始至終她認為性行為必須獲得彼此的尊重和共識才可以進行,因此不能貿然接受對方的要求。另外亦希望大眾能拋開對糖不甩義工們的成見,瞭解他們的工作及「糖不甩」的理念。

她續道「糖不甩」的工作的確為他們帶來一些麻煩,而女生更往往是首當其衝,譬如以前曾有人戲稱她為「MissSex」,她笑指自己對這稱號並不抗拒,可是這帶有「性意味」的稱呼有時候會觸動某些人的神經,為她日常的生活徒添許多麻煩和尷尬的場面。

性,對於女生的影響尤其深遠,女性一旦與性扯上關係,家庭、學校、社會,各方面的壓力都會傾洩而來。可是,Julia和Miki並沒有因此而卻步,因為她們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她們異口同聲地說:「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性別和性取向,然而性和自身的關係是終身的,因此性教育並不是要教導我們做什麼決定,而是讓我們懂得如何為自己做決定。」她們希望有意加入他們的人,能抱著同樣的信念,讓更多人從沒有選擇中,尋找到自己的方向。

原文刊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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