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幾時死與冇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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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時死與冇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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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立法會答問大會,議員黃毓民借選民之口,問梁振英「幾時死」,引起熱議。有趣的,不是「幾時死」是否合適的「議會語言」,對梁特有沒有冒犯?而是兩位黨內同志的隔空開火,煞是好看。

工聯會黃國健站起來,教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怎樣主持會議,議員甚麼說話可以講,甚麼詞句說不得,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議會經驗來看,相對於曾鈺成,黃國健只算幼稚園低班,議事規則的東南西北都未搞清楚,竟敢三不五時就站起來挑戰主席的判斷,當然是可忍孰不可忍。曾主席罵你「劖亂歌柄」,已算EQ夠高,十分畀面,換了別人,這樣公然挑戰主席的權威和判斷,更難聽的話也能罵得出口。

黃國健挺身護主,是毋須經過大腦的條件反射。在中國人社會,死已經相當忌諱,問人幾時死,更是忌諱中的忌諱,如果在茶樓酒室,街頭巷尾,隨時打將起來。黨委書記張曉明已經發出指示,香港不實行三權分立,特首地位超然於行政立法司法三權之上,任何對特首的嚴詞質詢或譴責,已經違反了這個超然原則,何況公開問他幾時死?黃國健要求曾主席裁決有否冒犯超然特首梁振英,是因為不想梁振英處於尷尬的境地,若果一時轉不過來,大發雷霆,甚至拂袖而去,就會非常難看。從這個角度判斷,看得出黃國健是位忠實執行黨政策的好同志。

用同一套邏輯和道理,如果曾鈺成和黃國健同路,大家都要服侍同一個主人,都同意這位超然特首冒犯不得這原則,曾主席大可借力打力,呼應黃國健的提問,要毓民收回這條幾時死的問題。更何況,「幾時死」的提問,是否合適的「議會語言」,確實非常邊緣,曾主席大條道理用他的酌情權,裁決特首毋須作答。

但曾主席非但沒有這樣做,還說認為梁振英「完全可以回應這個問題」。以曾鈺成和梁振英的「交情」,這個決定,一百萬個不可能打張好牌給梁振英上,給他個千年難得一遇的表演機會,而是分明要他當眾考牌,面對如此刁難的問題,考他的應對和技巧,甚至是要讓梁振英難看。

迴避問題 蔓延各部門

梁振英引用毛詩「牢騷太盛防腸斷」,祝黃議員健康長壽,外行人看熱鬧,似乎收貨,一些擦鞋仔還大讚特首博學轉數快。但熟悉歷史的人,就知梁振英完全用錯典故。毛澤東這首和詩人柳亞子的七律,是因為柳亞子適應不了革命新形勢,甚至向毛要官而發牢騷,因此毛勸他「風物長宜放眼量」,看遠一點。毓民問梁振英「幾時死」,不是問題,不是牢騷,而是詛咒,橫看豎看,黃毓民也不會向梁振英要官。

整個答問大會,除了「幾時死」的提問印象稍為深刻,其他都乏善足陳,大部份回應,更是令人火冒三丈。答問大會變成追數大會,說好了的標準工時、取消強積金對沖,只是拖得就拖,既沒路線圖也無時間表。問英屬處女島離岸公司、問收受澳洲財團5,000萬港元顧問費、問佔中外國勢力的具體證據,梁振英像人肉錄音機一樣,全都用「冇補充」三個字作為標準答案。依常人的邏輯,在實質回應之上再增加點東西,才叫補充,一味語言偽術,從未有過任何令人釋疑的答案,再不回答何質疑,然後說「冇補充」,這算是那門子邏輯?

可怕的是,「冇補充」就如傳染病一樣,充斥於各級官員的回應,在政府部門的新聞稿,也常常出現這個「冇補充」病毒,儼如瘟疫般蔓延。用「冇補充」來遮掩窘態,來迴避問題,來逃避責任,這樣的政府,這樣的高官,真係唔死都冇用!

原文刊在蘋果日報,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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