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運

我的殘疾同事

廣告
我的殘疾同事

廣告

殘疾,是身體缺陷,是欠缺能力,是社會負擔?
若然,沒有真正與他們接觸,殘疾,可能就是如此這般吧。
這些年,跟一位殘疾人士共事,看出不一樣的殘疾。

身心障礙 天天挑戰

我的同事,出世便要與輪椅為伴,幾年前,他加入了辦事處,一同共事,做甚麼?社區工作。

這是很難想像的,這類工作,要做家訪、做街站、籌辦活動、改善社區、爭取權益、遊行請願,諸如此類;地區工作,說易行難,一般年輕人少點幹勁捱不住;殘疾人士,更是障礙重重。

其實,即使最簡單的返工放工,也不容易。早起晚收,是香港人的寫照,交通時間可免則免,不過,對於輪椅人士,只能更早起更晚收。輪椅人士乘搭港鐵,要預先通告職員,安排放板,若然遇上另一位輪椅人士,可能要再等一班;偶而電梯壞了,更可能被困呆至維修完畢;乘搭巴士,若遇不上低地台的,動輒要等整個小時。要工作,要花上更多時間。

去家訪,一般人可輕輕跨過的門檻,他需要鈄台協助,或是有人借力推著才能進出,入不了的,只能在門外交談;做街站,那些橫額、旗幡、音響,需要有同事或朋友協助,自己拿不了;要巡區,坐著電動輪椅在平路或會快一點,不過原來社區絕非無障礙,不時要兜過大圈,另外也要拍照、做記錄,很不容易;還有打字做文件,他雖然能勉強用鍵盤打字,但可能要比大家慢兩、三倍吧。

不過,我覺得更難面對,還是別人的目光。曾經,有居民進來,以為他是服務使用者,不相信他能協助甚麼,要求其他同事跟進;也有人直指他的能力不足,無法勝任這個那個,更有被直斥「不可以」、「無能力」,即使在旁聽到,也相當難受,那種被人看不起的態度、言論、行為,我想,是殘疾人士最大的障礙

「殘疾也可以」 自助也助人

我想,若自己面對這些情況,早就放棄了,為甚麼要這麼勞碌?為何要在社區受氣?認命算了吧。

不過,他對於甚麼障礙,好像不以為然,越來越積極,投放很多時間跟進社區個案︰家居維修、法律諮詢、申請資源...;主動發掘社區議題︰無障礙通道、改善公園設施、推動綠化社區...;民生無小事,可做的,盡做;社區大事,領展霸權、馬料水填海...,落力組織居民反映意見;社會事務,民主普選、標準工時、殘疾就業...堅持爭取社會公義,可以出席的,公聽會、請願遊行、記者招待會,盡量參與。這些事情,不知要多少堅持、毅力、勇氣,才能克服障礙,有這種心志,有這種程度的社會參與,絕不簡單。

他曾說過,想告訴社會︰「殘疾人士,也可以」、「我不單是受助者,我也可以幫人,也可以服務社區」。我想,這幾年的工作,可以証明,他是「說到做到」,「自助也助人」。

不一樣的 殘疾標籤

與殘疾人士合作,要花上多點時間、多點心機,小至影印文件、擺放物資、協助用餐...有時多了,坦白說,都會有不耐煩的時候,不過,我覺得,這些時候,都是重要的提醒。提醒,沒有人能完全獨立的,社群本就是需要互相補足、互相協作;提醒,要完成一些社會目標,實踐一些社會價值,從來都要互相效力;提醒,要更細心了解別人的需要、體恤每個人都有不同層面的缺欠。當然,這還是要不斷學習。

或許,正因為這種提醒,這位同事,也容易得到居民、得到社區的支持;最近他決意參選區議會,不滿建制壟斷議會、想為民主出一分力、想善用資源改善社區,得到了各界不少支持,不是因著勝算多少,而是欣賞他的勇氣堅持、支持傷殘共融、實踐社會平權,也是因為相信「他可以」。

殘疾,是個標籤,但這個標籤是正面還是負面,視乎我們、視乎社會,如何看待,會賦予她甚麼意義。

殘疾,或會是種缺陷、是種不幸。
不過,殘疾,也能促進互助,能改善社區,能帶出公義。
若然,我們對殘疾人士多點理解,做到傷健共融;殘疾,會為社會帶來更多祝福。

這些年,我的殘疾同事,讓社會認識不一樣的殘疾。
他叫葉榮。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