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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編輯委員會

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第四十九屆編輯委員會——「璞序」 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編輯委員會為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官方出版刊物的機構,出版刊物《Jumbo》。作為大專傳媒,本會必定在校園以及社會上擔當監察報道的角色,理性分析、啓發思考,保障同學的知情權;並在文藝生活方面著墨,務求以多角度文章呈現予讀者。 Facebook專頁:www.facebook.com/busueb 網誌

政經

【Jumbo】港豬論作為一種切割——淺談民粹政治的符號操作

【Jumbo】港豬論作為一種切割——淺談民粹政治的符號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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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Jumbo》48.3 P.46-47
ISSUU網上版:http://issuu.com/_hkbusueb/docs/jumbo48.3

一張大圍站女學生背著古箏被港鐵職員圍著查問的新聞照片,旋即引起不論音樂界還是普羅大眾的義憤,事後揚琴教師龍文慧立即發起「號召各界攜帶大型樂器搭東鐵」抗議活動,呼籲市民帶同樂器到大圍站表達對港鐵制度不滿。這次完全自發、非由社運組織發起的「素人」抗議,絕對是一次有益的公民覺醒典範。而且,在後雨傘的一片陰霾挫敗氣氛下,更是顯得難能可貴。但事後龍老師接受獨媒訪問卻指感到挫敗,更加聲言如果早知事情會如此發展,當初就不會發起。

明明是一次典範式的社會行動,為何結果卻又如此負面?回顧行動當日,參與人士除了音樂人以及支持者外,亦有持反水貨意見的抗議者。但顯然地,兩者無法交融且分庭抗禮,你有你繼續揮舞龍獅旗,他有他一同演奏樂器。有音樂人後來指,不滿反水貨示威者「騎劫」活動,立即就被扣上不反水貨的「港豬」帽子。港豬一詞於我們而言絕不陌生,更常見於網民對異見者的批評上。但怎樣才算是港豬?或怎樣才不算是港豬?則似乎毫無定論。由此可見,所謂港豬其實非常空泛,實際操作上它只是一個民粹政治下的分割兇器。

作為一種切割:港豬與至聖的人民

我們常見的所謂港豬,指的其實是一班政治冷感、甚至討厭政治的香港人,因為如豬一樣只懂「食物排泄」,所以被稱為港豬。筆者於此絕對無意合理化該標籤,基於民主精神下不同意見理當尊重,但細看港豬論的原由,則能反向閱讀它的本我——區分政治覺醒的我與只懂食物排泄的你,從而指責你的不是。當中的指責意味,更多是惡意的抨擊,而非善意的說服。因此,批評別人為港豬,事實上只是單單的情緒發洩,並不具備以說理令人認同的成分。它的結果往往只會帶來分割,而非公民社會的擴大。

另外,港豬論除了是對別人的指責外,更是對「至聖的人民」身份的再確立。至聖的人民所指的是,一旦以民主之名行事的人,其作為人民的身份則必定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這其實與香港的唯民主義氣氛有關,長久而來香港民主運動一直把「民主」放諸於過度神聖的地位,卻未曾真正探討民主的意識形態,例如反思資本主義制度,致使「民主」兩字成為擁有光環的虛無符號。於是,任何掛著民主符號的人則必定是完全正確、不容置疑,透過「港豬」與「至聖人民」的二元分化,確認自我的身份相比港豬是更加高尚的。

而這一種切割對民主運動而言,則必定是百害而無一利。以大圍站示威事件為例,音樂人與反水貨客分庭抗禮,有中五學生批評反水貨客人士「借機搞事」令她反感,亦有中大音樂系學生指責他們「搞錯重點」,後來有人開始在現場演奏樂器,以上種種都被人指責為不反水貨客的港豬,甚至有網民聲言「我不是來支持你們的」。兩者出現矛盾或許是溝通不足的問題,但在此施行切割無疑是反民主的行徑。若反顧民主運動的真諦,我們所追求的理應是更大的公民社會,藉此建立不平則鳴的文化,鬆動沉默大多數的空間,就像這次素人自發的大圍站示威一樣。但選擇不斷而不斷的切割、指責,只會令自己變得更加邊緣化,甚至嚇怕剛公民覺醒的市民,最終步向滅亡。由說服別人變成排斥別人,豈不是有違初衷?

民粹狂熱:政治的符號操作

港豬論至今仍然深受喜愛,其原因可歸咎於民粹政治的符號操作。就像筆者開頭所言,所謂港豬其實非常空泛、沒有內涵,實際操作上它只是一個民粹政治下的分割兇器。符號 (Symbol) 所指的是被構成、具指向性的標籤,透過歸納並操作符號,媒體(或大眾)很容易就能牽引情緒,引爆民粹。當中的原因是,接收資訊的大眾過於依賴媒體,令媒體影響像魔法子彈一樣變得即時且巨大。然而,其實符號操作對我們而言亦都並不陌生,「左膠」或上述所提的港豬均為例子。符號操作可怕之處在於,它能使大眾直接跳過理性思考,產生大量民粹主義的政治能量,但卻有塞對事實的追求。當人民進入「民粹狂熱狀態」,甚至會變得盲目,拒絕思考。

舉例而言,媒體經常把貧窮與某一階層或人種劃上等號,從而建立貧窮的符號。匈牙利媒體往往在報道當地的「Roma人」(指印度人後裔)時,習於加上貧窮的符號,甚至強調他們之所以陷入貧窮是因為 「不愛工作、低教育及缺乏道德使然」。在香港,政府自1998年多次營造收緊綜援的氣氛,亦可為文本參考。98年社會福利署署長梁建邦指,當時家庭成員人數較多的住戶綜援金額過高,會造成「養懶人」,所以有需要降低綜援金以鼓勵市民就業;及後,社署在檢討報告書上斷然指出,失業綜援佔整體個案由93年的3.5%增到98年的12%,又指四人或以上家庭每月平均可得綜援金比低薪工作的工資高出頗多。然而,社署明顯是斷章取義,失業綜援其實並非整體綜援的主要支出。但「綜援養懶人」的符號卻已經被構成,並深植民心。

回到大圍站示威事件,音樂人被批評為港豬、發起行動的龍文慧老師受網上言論無理抨擊,都顯示出民粹政治下的符號操作如何去理性化,甚至到了一個破壞的地步。音樂人覺得被騎劫,就是否代表他們不支持反水貨(或指港鐵執法標準、規條公義問題)?龍老師在獨媒訪問中指,自己也對水貨問題非常不滿,但認為議題太複雜,她只想提出一個沒有人談論過的訴求。她並非不支持反水貨客。但深受政治符號影響的網民,可曾真正有過尋求事實、讓別人說話的意識?不,他們往往只是採取「斬立決」的情緒發洩,有時甚至忘記了大家都是同路人。最令筆者感到氣餒的,是有人聲言寧願港鐵「一刀切」,一併禁止水貨及樂器進入港鐵。所謂民主的擁護者,一瞬間成為保守主義的建制派。

小結:理性作為無權者的永恆自省

要解決政治符號的問題,首先就要建立理性討論的氛圍,重拾民主的真正意義。否則,繼續不斷分割、指責,只會率先令自己變成權力的一方,未打倒高牆先成為高牆。人民並非至聖,我們必須面對自己的慾望。而所謂理性,就是對抗民粹,無權者的永恆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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