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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魚蛋革命的背後

魚蛋革命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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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在電視或親眼目暏「暴動」的朋友大概只能說,有群人的目的實現了。從主流電視媒體新聞報道,因小販擺賣而引發的騷動造成五十多人被拘捕,其中有執行任務的警員被……報道簡化得把小販講成整件事的元兇,把小販置諸死地。魚蛋事件的介入者,現在除了警察﹑食客﹑本土民主前線及其示威者,還有不知名的管理員。而小販頂多算不是主角的「主角」。

大概現在社會的分析不只反東北,反高鐵追加撥款,反樓市失控,反功能組別,反地產霸權,反強積金制度累積下來的民怨。幾年前,用這種社會結構性分析還是十分妥當。但今日再以熟悉的說法嗌:「我地應該一齊鬧呢個當權者!」,並以這些控訴走出來的人,似乎是期待著一種歸類作用,先被政府傳媒和大眾歸類為暴徒,一來讓一般不會分勇武、左翼或第三條路的市民而通通不支持追求民主而走上街頭的人。

二來左翼的初向者亦會不甘有曾支持同一控訴的「同行者」作出暴力行為,並受到種種家庭旁人壓力而側疑當初信念,找不到自處的出路,從而減少社會的民主團結。三來這些簡化的二元歸類最後合理地喚出下屆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政府,所謂「治亂世,用重典。」我們看到高壓的政府合理地對暴亂份子以暴易暴,但看不見對較溫和手法的改革者有更深層次的欺負。這其實和中共慣常對付上訪者及維權人士的手法無異。

我們確實要對那些說「你哋夠薑就企出嚟唔好講廢話」的人分析政府近年做事邏輯:政府往往在處理政策上展示出低認受性的表現,最後卻以警隊制服暴力的表現而贏得主流民心。事情很易理解,你以社會歷史性的概念去跟別人解釋小販政策的不與時並進,難理解過就在眼球中看到的暴力千萬倍。換言之,在媒體中看到你猙獰的樣子,孔武欲動的身軀,你就注定輸了。這種政治搏擊轉化為武力收場的手法,就換來觀眾一句「暴力係唔啱嘅」輕輕作結。

不過,以上說法只能向一些在雨傘後真心希望找一條有效率而選擇了勇抗抗爭的朋友討論。但對一些口口聲聲支持小販,行動上卻高舉自己旗織,嗌的不是小販政策如何不堪,或是小販代表獅子山精神的一輩,不是do the right thing at the right time,反之而是對警方作出無理的挑釁,亦說旁人龜縮。這種反群眾團群的聚集是什麼玩法。其實,負責任的組織者除了策劃行動,最重要是合理地預計後果會帶來對群眾多少的影響。若口講支持小販經濟,行動卻造成小販在年初一晚在擺賣的街道初見防暴警察,後要慌忙逃亂,連僅餘的年初二、三都肯定不能擺賣時,這是沒有人想見到的結果,正敗在一些意氣用事、目光短淺的策劃。

其實在雨傘之後,即時動員人衝和守衛現場的行為見怪不怪,也相信心口有勇的人不少。但衝的原因卻要講清講楚,否則只是挑撥群眾的情緒最終亦難以服眾。結構社會學家Bob Mullaly 曾經說,人可以亦必須有Anger,但這Anger要應對象不公義和壓迫的源頭。換言之,公義之火沒有限制做法,儘管犧牲自己的性命。但是若果沒有原因沒有指向的怒火,儘管是影響不足掛齒也不正當,不是一句「你唔係唔夠薑呀嘛」就能掩飾。明暸以上所有道理,都要強步而行的人很難不是別有用心。

最後,想指的是大年初一晚這場戲已經成功分化了很多人。簡單舉例,大家或許在親戚拜年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會覺得警察制暴的手法十分克制,都會覺得示威者是暴民,都明言不希望後一輩在這些場面出現。大家會怎樣處理?選擇足不出戶還是思辯見理把真理最終愈辯愈明?然而,今時即使堅持和他人明思辯理,亦的確比雨傘之下還艱巨數百倍,這也是對自己信念的考驗。在此之前的雨傘運動,我們會選擇「感化」人,大前提是公民抗命嘛,大前提是我們看清各種制度政策的醜陋嘛,大前提是我們和平地做我們認為正義和有指向的事嗎,而在金鐘和旺角的烏托邦社會亦更確立我們堅持的信心。

但現在呢,大家可能要多做的是設法思考如何跨過這些暴力畫面再向親朋戚友表達自己一貫所想,包括追求民主和切求深耕細作的情懷。當然,這個更大的難度亦能解釋為什麼身旁友人選擇不費吹灰之力和別人unfriend就算,所謂講多無謂。此外,今年將選立會了,明年也選行政長官了,在此之前這些「暴動」會持續上升嗎?這些場面在大家心目中純粹是勇武鬥爭,抑或...所有東西都在一個預設的棋盤上博弈,而我們還是只見步法而不見整個棋局,痛恨眼前的暴力,躊躇自己的社會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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