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運

非暴力抗爭之路如何走下去?

廣告
非暴力抗爭之路如何走下去?

廣告

於旺角用胡椒噴霧指嚇市民的警員。photo by Kris Cheng

年初一旺角騷動的這兩天,整個政圈和網絡世界討論不絕。讉責暴力、或讉責689、或高舉以武制暴、或只能重申和理非而未能提供新的出路。雨傘運動驗證了未能擴大的非暴力抗爭運動對港共政權不痛不癢,而不少人只能轉向尋找新的出路-所謂「以武制暴」。

假若不計算各種政治陰謀論(整件事是政府主導的一場戲、本民前係鬼),有兩件事實是可以釐清的:一、以武制暴陣營已開始成型;二、主流泛民繼續手足無措。

以武制暴的基礎:狠撇下「所謂民意」

為甚麼以武制暴陣營(簡言之「激進派」)能夠擴張?當中當然有一定的民粹色彩,但亦能理解是大家絕望裡的吶喊。但問題仍在於,傳統泛民和理非仍是顧慮民意的:要走議會路線、要守住議會隊型的道德責任,令他們不會亦不能與民意走太遠。

但激進派是徹底可與民意割裂。

比例代表制下要袋10%選票不難,激進派只需固守自己的陣營足矣。所以泛民要考慮的「主流民意」不需考慮之下,除了個人的刑責負擔,其他手段或口號大可盡激。因此港獨論、以武制暴論、港豬論、焦土論,說到底,只是鞏固自己人票源的口號。而對躁動反叛的年輕人來說,比起保守的溫和泛民一定更具吸引力。

說到底,雙黃雖然乞人憎,卻無可置疑是一流的煽動家。主流泛民可以拿出甚麼人?叫劉慧卿定何俊仁上鏡?即便網絡形象較好的年輕人如區諾軒、楊岳橋等,牽涉政黨包袱和個人溫和信念,說話亦終歸是和理非保守派。學劉細良講,就係「無癮」-好似一套AV由頭到腳打晒格仔,有乜好睇?

泛民,學不來,卻偏偏又想拉攏本土年青人。

以武制暴路不通

以武制暴,策略上是最容易的:企穩道德高地、選擇激進立場,然後衝。當然加上口罩、面罩、避免使用八達通等手段,相信己方人員被捕或可減少。但當然,亦要以人身安全和自由、以至入獄犠牲前途為代價。所以,雖然我不認同以武制暴,卻必需要對他們為信念而犠牲致敬。

吊詭的是,以前說「勇武派」是笑人得把口,但人家真的「勇武」起來時,卻又使大家都震憾無力了。

但-以武制暴有用嗎?他們的推算是:中國經濟面臨爆破、16年有立法會選舉,中共斷不會出動解放軍鎮壓,犠牲有限。問題是,即使不兵臨城下,持續的媒體抹黑宣傳,只會令民主運動的空間持續收縮。或真的到了民怨沸騰的地步,怕且即便警察開槍,亦無人會可憐示威者。

援引南韓、台灣、法國大革命為例,當然可以辯解。但當下面對的,卻不只是香港政府,而是背後整個殘暴的中國共產黨政權。但對於中共來說,南方小島的騷亂重要,還是固守全大陸的穩定重要?終歸斷不會放鬆香港而影響全大陸的管治。更何況,香港愈亂、港獨呼聲愈高,對於箍緊大陸民族主義和政權穩定更有利。而偏偏,串連中國民主運動,又是以武制暴的本土陣營所不欲的。

和理非非亦不行

前年雨傘運動退場,金鐘(其實銅鑼灣仍在)留下We will be back,或要傘落社區,然後至今逾年,仍然唔知傘咗啲乜。一些雨後春筍的傘後團體,或實際上只有小貓三四隻雷聲大雨點小,或早已失卻新聞價值,媒體報都嘥氣。

所謂「傘落社區」-還有誰在堅持、還有甚麼工作?

和理非是艱困的,艱困在於人心是最難改變的,亦更難去看見成果。設想去改變人心、去使人投身非暴力抗爭,但對於廣大民眾的充權,需要多少時間、精力、獲得信任、避免氣餒,最終一切只似乎是理想主義下的浮雲。

和理非面對很多局限,比如,一啲都唔過癮;比如會被人話幾十年和理非失效;比如面對689大家已失去耐性;比如根本整個和理非陣營都充滿無力感;比如,大家都會希望擴大團結陣營,或曰「面對民意」-而最終在日益惡化的政治環境下,變得兩面不是人。

所以,雖然說要全面抗爭、total war,但最簡單亦最引人咎病如拉布,亦很多溫和派政客未有/未能堅持。畢竟,還是得面對「民意」和選票,然後屈服。無可厚非,卻也是無計可施。

而組織、擴大、充權,雨傘運動過去一年多,除了幾個傘兵當選區議員,局面真的有很大改變嗎?

兩面不是人的溫和派

溫和派一直被動、或兩面不是人。一方面怕得失選民、另一方面卻怕得失支持以武制暴的、或至起碼立場較「激」的人輕人。結果,泛民各黨派聲明都兩面不是人。一方面譴責示威者暴力、另一方面讉責警察和政府,結果看似四平八穩,卻是最無立場之至。

當下作為溫和派可以做甚麼?我可以答你我無頭緒。

只係,詭異的情況是,過去一年溫和派埋怨激進派運動要溫和派埋單、激進派仍日夜獵巫指責左膠和理非阻礙運動。然後,往後的運動或會被「騎劫」(只要有十個八個人衝擊警察,再和平的集會都完了)、被「拆大台」,又如何應對?

「魚蛋革命」/旺角騷亂,提高了抗爭的門檻。往後不論誰舉辦集會,在無力感加上運動激化之下,人數會繼續減少。直至毫無影響力(當下其實也近乎沒有)。

所以是否有第三條路?至少我未搵到。

作者部落格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