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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司律

踢住對拖,由你開拖,有理還拖的町人庶民。對食,有難以滿足的肚皮,對書,有難以專一的好奇。 網誌

政經

廣東話、繁體字與社會運作

廣東話、繁體字與社會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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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們當中很多人,對着無綫的簡體電視新聞,當真無名火起三千丈,心裏都暗駡一句『豈有此理』,又或者乾脆明駡更多鏗鏘有聲的廣東話四字詞,同無綫新聞再贈一贈興。

廣東話

我們都不忘記前幾年廣州市民發起捍衛廣州話的抗議。當港府一改以廣東話授課的慣例,推動普通話教學,香港人都深知『普通話有助中文水平』根本不成理由,因為能夠靈活交換書面語和廣東話、相對較易熟習古文詩詞,是廣東話授課的影響;日常生活中文言文、書面語、廣東口語的交替使用,更是香港文化的特色。我們恐怕廣東話會在學校這個公共空間之中斷絕。

香港從來不是單一使用廣東話的社會。既因為殖民歷史和開埠百年來,英語在香港的官方地位,以及各族裔居民的用語,凝聚和豐富香港華洋雜處的特色;同時在華裔居民中間,福建話、潮州話、上海話等等,也因為各方移民來到香港,替街頭巷尾中的庶民語言生色不少。當然,五六十年代廣東話族群對外江佬的隔閡、運用廣東話的純熟程度成為一般市民判別移民的第一印象,顯然不同族群間,磨合過程的並不順遂。

坊間有些觀點塑造當下社會不夠開放、不肯接受普通話的『排斥』標籤,突出香港人是排拒普通話;但『容納』不同『強推』,以往不同語言群體與廣東話社群的互動,並沒有官方刻意背書;但今時今日普教中的推行,並不是讓學生額外掌握一門外語,而是在公共教育系統中取代廣東話成為教育語言。縱然政策層面上,官方建議並非強制,但因勢利導,放在社會背景上看,官方加持正正是爭議所在 – 特別是學校對下一代而言,是成長過程中最為重要的公共空間,那麼廣東話在學校用語被淡化,也就反映廣東話在未來公共用語上會被同樣淡化。

繁體字

而繁體字亦處於同樣處境。我選擇使用『繁體字』,而非『正體字』來稱呼我們目前使用的中文書寫系統,首先是因為香港和台灣的字體並不全然相同,台灣有《國字標準字體》,而香港則在八十年代推出自家的《香港中文學習字詞表》;二則,台灣的字表具官方規範性質,香港的字表卻只供教師參考,而非建立正字權威;在這背景下,香港社會同時使用很多異體字,諸如冰室的『氷』、餐館的『舘』,顯示香港文字在公共領域上的運用,並非以官方行動為中心,而是更為傾向於社會互動。

香港繁體不稱為正體,正是反映香港在華文世界中,獨特而活潑的庶民特色。

這更導出為甚麼市民對簡體字深感戒懼,特別是發覺連新聞電視都採用簡體字表述,因為簡體字本身正是中國大陸官方推動的規範,突如其來地滲入香港社會中公共媒體的空間,配合着媒體染紅的背景。而且無綫的答案不成理由,講普通話/國語一定是配簡體字嗎?台灣講國語也沒有用簡體字。我無意涉及文字演變的討論,諸如指出簡化字並不依從傳統六書造字系統等等的觀點,同樣在廣東話議題上,也不希望在語言研究上插口,譬如辯論語言源流等話題。我希望着眼於當下社會的使用。

社會運作

共同語文的使用,並非排拒不同個人的語文選擇,自由社會對此必須尊重;而某個顯著在社會構成多數的社群,和其他少數群體組成政治共同體,在維持多數族群的文化和歷史基礎的同時,也包含其他群體,豐富本地社會的文化土壤。這是社會互動的傳統與紛雜中,最理想的多元結果。這也是為甚麼社會接受有普通話節目、普通話台,但忌憚廣東話在學校的使用被取代,也忌憚引入簡體字(而且無法更改字幕),而在中港關係的大背景下,莫名奇妙的滲入,就成為對語文使用上的威脅。

共同使用一種語文,不單關乎個人溝通,也關乎市民在社會和經濟環境中的選擇機會;以及政治上,藉着共同理解的語文參與公共領域。繁體字和廣東話在香港,若果日漸被褪色、被淡化,配合着中港關係的大背景,無可否認港人的生活方式,都會被逐漸扭曲和改變。

這不單是對廣東話和繁體字的堅持,更是站在社會互動對抗官方動作的堅持;非但不是虛無飄渺,而是關乎政治經濟生活能否延續下去的拱頂石;同時正因為社會互動之中,有太多類似電視新聞使用簡體字一樣看起來無傷大雅但又說不出所以來的運作,較之明目張膽的官方政策,更為讓一般市民為之習慣,使得語文使用,更為積極接戰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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