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補選,與不可言說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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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選,與不可言說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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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Feeling Politics: Emotion in Politic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觀察所得,少少分享。

我不太懂分辨「本土派」,不知道參選的是否都有份踢水貨客、仇視新移民;但經濟上極右,不支持全民退保是肯定的。

然而有好多自認為很左的朋友都說會投本土派一票。努力追問下,沒有一個人整理得出理性原因,票是投硬的了,乾脆不與人debate。為什麼會這樣?

情感是社會行動燃料,距離爭取的事情越遙遠,情感更顯得關鍵。情感甚至乎成為我們的短期「目標」,因此集會、社運電影、唱歌、嗌口號變得非常重要。

何以支持「本土派」動機如此難以言明,因為它是一個情感的投射,正因為情感難以言說,用理性角度追問就肯定不會有回覆。如果identify魚蛋騷亂是「本土派」行動,那麼投票意向就很明顯:這是在投「狂怒」(furious anger)一票。這是長久以來香港主流社運被抑制的一部份,經過傘運,經過警察與政客的obscene seduction,我們已經失去耐性,甚至視封鎖「狂怒」者為敵人。這個情感的identification變成最高判決,甚麼理性選舉策略也說服不了。原本「狂怒」是短暫的爆發性情緒,但無奈政府實在太荒謬,忿怒的燃料不斷被補充。泛民提供的情感選擇又何其匱乏,公民黨新人,情感上與舊的無異。如果我們不想再唱《海闊天空》,要唱戰歌,好像只有一個選擇。

好像美國,為甚麼爛如Donald Trump都有這麼多支持者?因為他成功identify美國當前的情緒:恐懼。美國誰最恐懼?當然是父權中年白人最多恐懼。

但這裡我必須discredit「本土派」於魚亂的角色。(如果真的有甚麼credit可言的話)

「狂怒」是社會現象,黨派作為吸食情感的政治生物,沒有可能比市民走得更前。有好多證據顯示魚亂當晚,本來市民平平安安篤魚蛋,只是「本土派」在附近設路障,挑釁事端。梳理這些事實有甚麼重要?警察食環都不是等天收等報應嗎?絕對是,they got what they deserved。但梳理真相是要令我們記得黨派的動機與居心。「本土派」本來毫無政績,只是會乘著如港鐵示威等等場合出現,用較「激進」的肢體衝突搶奪媒體視線。魚亂當晚,以「選舉遊行」發起行動(聲稱運用新東候選人的競選權力,在旺角舉行遊行),引發大型騷亂,實在是誤中jackpot。

現在有個奇怪現象,就是identify 「狂怒」的人,都把credit塞進「本土派」口袋。在講粗口會被趕走、擲物會被告到甩褲的立法會,我完全看不見這個「狂怒」在議會內能如何channel。而更重要的,是如果「狂怒」有甚麼成效的話,它本身就必須處於街頭,本身就應該屬於人民,並不能「代議」。任何形式的「代議」都是錯誤的:一,好可能你是在推著年輕人代你送死。比方說,你是對著電視電腦咬牙切齒的人,沒有參與騷亂衝擊,不應投這一票,授權他人代替你去衝是極度自私;二,如果你認為街頭行動必須升溫,那就更應該確保街頭行動發展有道,不要被代理,不能回到議會。或者可以趁機檢討一下街頭騷亂減少砂砂石石的可能,例如外國Black Blocs會照顧無法參與肢體衝突的示威者,如老人、行動不便人士,或不能承擔衝突成本者,安排小路讓他們撤離,更不可能會攻擊記者。開始為街頭運動組織起來,才有出路。

憤怒是很真實的,之於社會運動,它更是有效的催化劑。但憤怒從來不持久,嬲得多其實很累。深耕細作的人其實也憤怒,只是情感上轉化成更可續的能量而已。當然如果有人純為發洩上街,那就真的只有發洩,與我們渴望的「革命」沾不上邊。借用朋友的講法:魚蛋革命,距離魚蛋甚遠,距離革命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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