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

誰捨不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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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捨不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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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害怕死亡,主要是因為不捨。不捨自己所擁有的,不捨塵世的歡樂,各種各樣的甘甜,最不捨的,是自己最心愛的人,和自己一起走過人生高低的伴侶。眼一合,通通都失去了。
不捨得放手,在面對死亡前就抱著那怕只有0.1%的假希望,努力堅持下去,可能只想和心愛的人多相處一個月、一個星期、一個小時……
我相信大部份堅持和病魔戰鬥到底的人都如是想,能夠多撐一分鐘,都是和愛人共處最珍貴的一世紀。

但當動物面對死亡呢?他們又會否恐懼?牠們又會否害怕失去。

執筆時我量疼愛的貓女兒菁菁在病塌彌留。全身已像紙一樣的塌陷在毛巾上,醫生都說她歲月將盡了。19歲的菁菁,健康一向正常,沒大病過,一生人只小病一次。但突如其來的急性腎衰竭,把我和她都重重一擊,潰散下來!兩日前她還扭著要爬到我的大腿上睡,還會發我脾氣作勢抓我,還會吼叫著逼我開罐頭……今日她的手連握著我的氣力也沒有。由於腎臟失去了造尿的功能,身體的毒素不能排走,她慢慢的神智不清了。但她堅持不肯合上眼,我以為她會放棄,但她的眼神好像說「爸爸,我不想走。」我貼著菁菁的臉,感受到她仍然熱暖的體溫,我跟菁菁說:「太辛苦就不要撐下去了,舒舒服服的離開吧!」但她的眼反而睜得更大,好像想用盡僅餘無幾的氣力告訴我:「爸爸,不要讓我離開你!」

這可能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動物和人豈有兩樣?雖然她們的智商只像人類的幾歲小朋友,但他們的愛恨、貪婪(對主人的愛)和恐懼只會比人更純淨。要菁菁忽然放開一生最快樂的日子,望著她最心愛的爸爸媽媽,又怎可能說走就走。 她陪伴我19年的光陰,這段快樂的日子一想起就教我肝腸寸斷,眼淚湧滿一臉。而對於菁菁而言,19年便是她的整整一輩子,是人類的一百年,要她放手,又談何容易?

我可以肯定,我和菁菁都有一個共同的心願,就是可以一起再活一萬年!

據說人在離世前一生的片斷都會像蒙太奇的重現眼前,貓貓又會一樣嗎?我但願不會吧,這只會令菁菁更痛苦。身體上的苦難已夠你承受,若有悲傷,不如都留給我吧!

“能不能讓我 陪著妳走 既然妳說 留不住妳
回去的路 有些黑暗 擔心讓妳 一個人走…………

把我的悲傷 留給自己 妳的美麗 讓妳帶走……”

**菁菁已經於2016年3月29日晚上到了彩虹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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