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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翰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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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派的誕生(上)

印象派的誕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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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化博物館於五月四日展出《他鄉情韻———克勞德‧莫奈作品展》,對於不認識的藝術的讀者而言,亦可能聽過莫奈的大名。他的作品在當今拍賣行裡總是等同天文數字的金錢,然而這位印象派大師———連同其他的印象派大師,生前時創作的畫卻慘遭歧視和嘲諷,他們也許發夢都沒有想到,他們的作品於廿一世紀的今天竟如此當道。固然,藝術品的市價受不同因素影響,包括作品的歷史地位、藝術家的名氣、量化寬鬆後熱錢太多、炒賣藝術品作投資、有時純粹的愚蠢(有錢人都是人!)等等,然而藝術品的價值是恆久的,因為它有獨立的內在價值。

如何欣賞莫奈的畫?他的作品有甚麼內在價值?首先,這必須從印象派誕生的歷史背景說起。十九世紀是經濟變革的年代,歐洲人民生活比起以前的封建時代大大不同,還打破了舊有的思維。簡而言之,資本主義令法國中產階級興起,傳統手工業和精緻藝術開始沒落,還有新的攝影科技發明,使藝術界十分躁動,一場變革的暴風雨正欲來臨。在封建時代,藝術家就像沒有地位的祭師,必須依靠貴族的資助才可生活。貴族對藝術的品味要求,當然與平民有所不同。當中產階級興起(正如中國的暴發戶),便出現了一種新的藝術品味,他們要求藝術接近他們的生活經驗,甚至是載歌載舞的美好幻想,故此印象派的畫總是描寫中產階級的快樂生活。從貴族的眼中,這些新興的藝術品味簡直是墜落,故由官方舉辦的「沙龍」畫展,每每拒絕印象派的作品。不過,暴發戶有的是錢,藝術家不再需要依靠貴族,例如莫奈長久的贊助人Ernest Hoschede是一位百貨公司的大亨。印象派就是從這樣的歷史背景下誕生。

不過,藝術史如同一般歷史,充滿了偶然性。印象派誕生,除了因為印象派藝術家瘋狂地、執迷地堅持之外,還有兩樣大家猜想不到的發明,促成了印象派。這兩樣發明就是金屬顏料管和平頭的豬毛油畫筆。若大家對繪畫有興趣,對那兩樣東西絕不陌生,但若果當時沒有發明顏料管和豬毛筆,藝術史可能就大大不同。試想像自己回到米高安哲羅的時代,當他畫西斯汀教堂天花板的《創造亞當》時,必先像一個煉金術師那樣慢慢調製顏料,然後以圓頭的軟身筆慢慢地繪畫亞當的手指,故此這位大師的身邊有很多助手,而且只能在戶內繪畫。又想像自己回到十九世紀,顏料管出現後,藝術家節省了很多準備作畫的時間,而且方便攜帶,當藝術家靈感一到,他只需從顏料管擠出顏料便可馬上作畫,他的工作室不再局限於小小的空間,而是大自然;而硬身的豬毛筆令藝術家快速地捕捉瞬間萬變的光影。

以上是印象派誕生的背景簡介,不過仍有很多很有趣的故事未講,例如藝術家之間的勾心鬥角、莫奈為繪畫幾乎送命等等,留待下回分解,今日不敍。其實,藝術如人,有複雜的歷史背景和不同偶然因素,而變成今天的樣子。欣賞藝術又如欣賞人,了解它的故事,就打開了藝術的神秘之門,也發現藝術不是那麼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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