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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理非政黨的激進路線 許智峯戰立法會:多一個選擇

和理非政黨的激進路線 許智峯戰立法會:多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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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民主黨許智峯,2011年起擔任中西區區議員,成名作是2014年抗議建制派利益輸送,被保安及警員抬走。不做「和理非白鴿」,這位「斯文激進派」幾年來在議會內外的抗爭,還有在民政處靜坐多日,與保安衝突手部受傷,後反遭控普通襲擊提出平反六四動議再次被抬走;佔領嘉咸街重建地盤出入口;以及最新作,留守加多近街花園30日

民主黨上月通過9月立法會選舉推薦名單,許智峯榜上有名,計劃出戰港島區。自言不享受鎂光燈、踢波不會踢前鋒的許智峯說,參選立法會是要給黨及社會,多一個選擇。

「當我抗爭的時候,黨內會有遲疑。我覺得要留在這裡,影響個黨,透過參選促成良性的路線之爭,讓大家明辯應該走哪一個方向,才能回應市民」,「繼續保持和理非、溫水煮蛙、做個忠誠反對派,還是需要適當地抗爭、與政府不合作?如果繼續做忠誠反對派,即是告訴政府我們都願意合作,即我們也是建制的一份子,長遠更難爭取到民主普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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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智峯4月17日開始在加多近街花園紮營留守30日,將抗爭升級;5月11日城規會諮詢截止,將留守陣地搬到北角政府合署大堂,也是他的主意。

和理非無用

33歲的許智峯少時家住屯門,認識當區民主黨區議員,2003年七一大遊行後正式成為黨員,至今已13年。城大法律系畢業的他,沒有依劇本踏上律師之路,全職於黨內做政策研究,2007年首次參選屯門區議會,2011年當選中西區中環區議員。

自創「斯文激進」路線,穿著裇衫西褲的許智峯明言「和理非」已無用,「現在社會對立,政府衰到貼地,在這樣的氣氛下,市民期望我們在議會不是只投反對票,也不只是遊行示威、叫口號,需要有行動。」爭取保留加多近街臨時花園的居民初期採用較溫和方式,他笑言那是他第一次到行政會議請願,因為一直覺得「冇用到冇用」,「見到梁振英我只係想打佢一拳」。

許智峯指,香港議會制度先天不足,區議會無實權,立法會有功能組別為政權護航,不能不以直接行動發聲。「其實我也不想市民只記得我被人抬走、經常賴地唔走,但很無奈,面對這個麻木不仁的政府,這個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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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智峯在民政處靜坐要求與處方會面,商討區議會撥款機制,但被保安驅趕,需要送院檢查傷勢。(吳兆康Facebook圖片)

用議席擴大音量

承認議會失效,主張直接行動,那為甚麼許智峯還要參選?他的答案是,議會的政治能量必不可少,「就算我是議員,我也不會以議會內討論的事務為最重要,我覺得要以代議士的身份在外面的社會行走,約見官員、團體,用議員的身份做一些行動,那裡才是我們最重要的政治力量。很多議員迷失在議席之內,其實在議會內做到的事情很少,在外的影響力反而大。」

在行禮如儀的區議會作肢體抗爭,許智峯開創先河,別樹一格;但在立法會,衝突己是家常便飯,下屆更極可能有勇武派當選,入到去他會如何抗爭?

他坦言衝主席台、掟嘢等動作,不需要他做,也不是他的風格,「我最多坐喺度唔走,俾你抬走;最多你要起啲嘢,我拆返走。」他指例如爭取開放公民廣場,「我就出啲機械,起返佢(圍欄)出嚟」。

他指會「在群眾可以接受的範圍下做劇烈的對抗」,而底線是非暴力,「你話我左膠都好,我都係堅持非暴力。暴力不能取得社會最大共識。我們從政都是想改變社會,如果我們得不到社會大部份人認同、我自己走咗去,我會覺得好失望,我不是群眾的一份子。」

過去數年的經驗告訴他,市民有能力理解及接受「斯文激進」行動。他指2014年他在區議會遭抬走的事件,令人反思區議會監察不足的問題,此後傳媒關於區議會財政的報導也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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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闊民主黨光譜

民主黨上月召開特別會員大會,表決參選立法會推薦名單,許智峯與莊榮輝爭奪港島區名單首位,被視為「激進/溫和」路線之爭。許智峯雖然在民調領先,但有黨員一度去信中委會,要求讓莊出選。最後會員大會通過許智峯出選,但他只獲約7成支持,被指與黨內矛盾頓現。

許智峯承認與黨友有分歧,他歸咎於沒有積極經營關係,「坐低一齊食飯、一齊討論,真係相對少」,過往4年,多花精力在社區,或陪伴兩個孩子,「我會覺得參加黨的會議,不如在區內做更多工作、見更多街坊。」

然而撇開人事因素,較激進的路線,在歷史悠久的溫和政黨內,有發展空間嗎?

許智峯不以為然,「我們代表的光譜,應該是最溫和、最保守,以及稍為進步、革新,都需要有。」而他就站在進步的一端,與保守的一端拉扯,他認為這是民主黨作為規模最大的民主派政黨的必然,「我不會看成是長遠問題、黨爭,而是黨的多元和革新,應該存在。」

常被網民勸籲「退黨保平安」,他選擇留在民主黨,則是欣賞它在政治與地區工作之間取得的平衡。「我們相信的那種民主,要長期用心思時間去深耕細作,一定係從社區每條街每條巷開始去建立人和人的關係。」他指有政黨將所有精力放於地區,有政黨則流於意識形態,脫離社區,民主黨「一半一半」最符合他的理念。「我不知道新政黨可以維持多久,只有做社區組織的政黨才經得起風浪,和清楚自己的理念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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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今屆立法會選舉7名推薦候選人。(民主黨圖片)

新世代連結公民社會

他多次強調,民主黨要代表大多數人,「這是我們黨的性格,我們要守住的。」但他承認社會在傘運後趨向兩極,站在中間的民主黨,仍需要時間摸索;而他認為今年立選的遴選過程,以及即將推出的本土宣言,都反映黨已踏出革新的步伐。

今屆民主黨立選推薦名單以「新世代.再啟航」為口號,7名參選人平均年齡44.9歲,號稱近年最年輕,當中許智峯、林卓廷、尹兆堅、鄺俊宇4人皆是首次排名單首位出戰。

許智峯認為所謂的「新」除了指年紀,更是指與公民社會的溝通能力。他指外界即使不認同民主黨,仍願意與這4個年輕黨員溝通,「佢哋同劉慧卿冇嘢好講,大家都溝通唔到,但我覺得佢哋同我哋溝通到。就算溝通完都係唔認同你,那種敵對是不同的。」

他又認為,這群「三十世代」可以擔任世代之間的橋樑。旺角騷亂,十多二十歲的年輕人傾向支持,四、五十歲的中老年人難以接受,至於三十來歲的他,能夠理解事件背後起因,「心入面覺得幾爽,但係接受唔到,那種行為會帶社會去錯的方向」。他指他們的責任,就是對外溝通,將訴求帶回黨內,再作出回應,「新世代的意義,我想是這樣。」

對於港獨,許智峯的立場也同樣。他坦言自己是「大中華膠」,受六四學生運動啟蒙,不會支持港獨,但能理解在回歸前後出生的一代人對時局的絕望,不會反對討論港獨。

他再次提到民主黨所代表的「大多數人」,「市民很現實地要民主政制,要受到政府尊重,要有民意授權的政府,但在市民眼中這幾件事要達到,並不一定要推翻政權,市民亦不想社會繼續撕裂動蕩。如果港獨的話,要犧牲太多。」他指自己對香港前途的想法,較接近《香港前途決議文》中的「內部自決」論述,他亦主張不放棄溝通,「當我盡了力和你溝通,盡力和你文明對話時,你不回應,那我們就會和你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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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的土壤

許智峯常將「改變社會」的理想掛在口邊,他說要改變香港人服從權威的習慣。「當我們服從權威,掌權的人會進一步剥削你,進一步漠視你的意見。」他在收集聯署反對清拆加多近街花園時,有人說「冇架喇政府點會聽我哋講」,他指正是要堅持行動,讓這些人看到希望。「最後可能都會期望落空,但我覺得在這個扭曲的社會心存希望是重要的。」

但希望落空後,如何能不被無力感吞噬?一如後雨傘的社會狀況。許智峯指,沒有人有水晶球知道必勝法則,但每一場抗爭都是漫長過程中的一步。「我們這次組合了起來,那下次他們來拆公園,我們這群人有互信、共同的綱領,到時候我們瞓1,000人喺公園,你逐個抬我走啦。這樣對政府來說亦是壓力。我不知道未來可否做到,但我覺得這刻去留守30日,正正就是在蘊釀未來的土壤」,「慢慢蘊釀的土壤,才會發芽,才會長遠,大家才會看到希望。」

記者: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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