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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張翠瑜:社群藝術 共同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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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張翠瑜:社群藝術 共同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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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網絡圖片

近年不少香港人站出來向資本主義主導的高速發展說不,追求自主經營生活空間與社群連結,有的選擇以藝術連結人和地方的網絡,創造此時此地的「我們」。上月香港中文大學校文化管理碩士課程與文化研究中心合辦的「社群藝術論壇:文化保育」,參考巴西、台灣及香港案例,探討社群藝術在文化保育的角色。

多位講者不約而同談到社群藝術的關鍵詞:共創(collaboration)。

第一,社群藝術是由社群與藝術家共同創造,並非藝術家將個人創作空降社區;第二,社群與文化從來是動態的;故此社群藝術的任務不是「保留」社區特色,而是居民與藝術家共創社群(新)面貎;第三,社群藝術持續發展需要民間團體合作,從社區尋找資源,依靠官方資源並非長遠之道。

社群與藝術的相互踫撞

社群藝術工作者從考掘地方歷史,到藝術介入社群生活,立意締造更生的生活空間。然而,藝術工作者眼中的好,並不一定等同居民心底的好;故此,藝術與社群的相互踫撞是必經階段。

「研究進行式」代表陳曉嵐提到最初一群浸大視藝畢業生受前皇家空軍基地職員宿舍的啟德校園啟發,生起探索地區歷史的興趣,後來發現地區歷史與社群生活不能切割。

故此,他們策動「捉字室」計劃,由關鍵詞出發,帶領參加者走入社區認識街坊,以視藝創作呈現年青人與街坊眼中的九龍城風情。 「鄉土學社」教師朱耀光則選擇走入打鼓嶺的昇平學校,跟四十名中學師生共同考掘這所鄉村學校的歷史,並以口述歷史、導賞團與展覽形式展現土地、學校與人的結連。他特別提到學生以藝術介入社群的過程進退:村民與學生兩者原初想像的昇平並不一樣,學生與村民經過溝通協調,始能共創活現昇平的藝術。

動態的社群

歷史是活的,社群也是活的。因此,社群藝術工作者不要懷舊,連結社群是為了催化營造,面向未來。「社區文化發展中心」計劃統籌呂家祺表示選擇以香港流行音樂為媒介,並非緬懷樂壇的光輝歲月,而是希望街坊藉此回顧香港社會與個人生活的交集糾結,並以二次創作表達對當下香港的看法,如反思教育制度、高速發展等。另一邊廂,「大澳環境及發展關注協會」主席何佩孄則敲起警鐘,指出「土沉香」正面臨滅絕危機;故此她推行「土沉香保育大使培訓計劃」,推廣土沉香的生態、歷史與香藝文化,號召港人坐言起行,改變這瀕危植物的命運。

「香港文學生活館」總策展人鄧小樺指「社區文學」並不限於靜態描寫,更富有動態創造的能耐。她引述陳智德對文學與社區營造的說法,「文學保留日常生活情態,並轉化為想像和理念,包括作者及居民當時對地方的觀念、批評或願景,除了紀錄既有的現實生活,也透過批評或願景指向開創的可能。」文學書寫不僅回應社會變化,更參與建構社群的文化想像,甚至締造社群的願景。

民間共創 社群實驗

社群藝術工作者與居民從磨合碰撞,到建立關係相互理解,乃至共同建構社區願景;這是需要長時間經營的事業,並非朝夕可見成效。可惜的是,現時香港政府的藝術資助政策重視可量化的成效指標,並不鼓勵深耕細作;以康樂及文化事務署的社區文化大使計劃為例,藝團短期進駐社區,只能將藝術作品呈現於居民眼前,並沒時間經營藝術工作者與社群的互動,不可能建立真正的關係。

土瓜灣故事館(土家)另闢蹊徑,由社區文化關注、聖雅各福群會及維修香港三方共同營運,達至共享資源的優勢。土家也從官方單位與私人基金會獲取資助,培養社區達人以藝術認識、參與及營造土瓜灣,為沙中線帶來的種種變化做好準備。「社區文化關注」項目統籌陳楚思坦言,三方需要花不少時間磨合,討論理念與實際操作;申請資助也要小心考慮,包括資助單位的立場、資助計劃的限制,及長期合作的可能性等。

對於社群藝術的可持續性,巴西河域社區大學創辦人Dan Baron Cohen分享,在政權更替頻繁的巴西,社群藝術並不能依賴官方資助,也要拒絕採礦公司的黑心資金,故此更傾向民間集資,自己藝術自己養。

而前寶藏嚴國際藝術村總監蘇瑤華也提醒藝團萬不可養成有多少資助做多少事的習性,否則便失卻社群藝術的創造性與開放性。他們指民間團體相互連結十分重要,團體可以多種方式共享資源,包括共享空間、器材交換、人材互調,經驗分享等;此外,眾籌集資也是值得考慮的做法,民間結集的力量才是社群藝術最堅實的支持。

作者為中大文化研究哲學碩士,關心文化治理與圖書館。

文章原載於《信報》-時事評論-「文化論政」-2016年5月16日

本欄逢周一見報,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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