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運

悼念,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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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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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談談悼念一事。

青年學生或親歷六四的上幾輩人,無論在手法、立場上如何爭持,其實大家都迴避不了八九六四。無論心底裡多想作出區別,大家最終還是同樣期望藉著八九六四,去確立己見,帶出所信。誰人又可繞道而行?誰人又能輕易全盤否定對方?

年輕人想盡快開看著闢新路,用心非常可取;年輕一輩對前路的焦慮與不安,自然也促成其焦點與受八九民運薰陶的人不同,上一輩著實需要諒解。但近年透過否定支聯會,順道否定悼念去確立本土性,又是否過猶不及?

「悼念」是否廉價便宜、行禮如儀的事,可能還需要檢察一下悼念時內心是否心誠端正。論語記載曾子所謂「慎終追遠,民德歸厚」,乃透由追憶前人的初衷、價值、貢獻、教誨、恩德,不斷反芻,使存者心中浮起力量,推動存者在生活中奮力實踐,薪火相傳,跨代守護當應守護的事情、推廣當應推廣的價值。

對於親受六四觸動的一代,單單責備他們只懂悼念,如同行禮如儀,難免形如侮辱。即使早在本土思潮前,早有人建議支聯會在哀悼以外,要由哀悼提煉出向前走的力量,而不只是一片愁雲慘淡。假如悼念誠心,每一次的悼念,理應都是行動的前奏、延續、提醒,使在地實踐更加堅毅紮實。

如果來者只是打卡,實在不必。如果是不理解悼念心意為何,亦可學習。如果我們論八九六四卻不論其初衷、不顧仁人義士的精神,八九民運又從何談起?力量又從何凝聚?當八九六四的意義就只剩下共產黨元老的失德,軍隊的盲目,理想實踐的虛妄,這種八九六四的闡釋與記憶,又到底為港人留下了什麼?當無私付出的先輩,為人追逐的祟高理想,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似乎都不被肯定、不獲確立、不值尊敬、不應保留,紛紛消失在記憶長河之中,留下來的,是否就只有強大的政權、黑暗的歷史、落魄的靈魂?

假如悼念沒有意義,到底是其本質麻痺人性,還是我們忘掉了悼念的本義及方法:對前人發從心底至誠的敬仰,心中不斷反芻,從而青出於藍勝於藍?

在八九六四的歷史傷疤尚未縫合前,悼念六四實在不應忘失。因為我們藉悼念記起的不只是當下付出無數的抗爭者,更是一九八九一代民運先鋒的勇氣、赤誠、博愛、堅韌、公正、無私、堅持、智慧及理想。

如果這些精神與價值都是我們認為當應繼承的(又假如如某些朋友所言,這些精神價值都是今天大陸所缺乏的),我們又何須撇棄悼念,而非反過來藉著悼念,去豐富香港的本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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