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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女誘罪》並非朴贊旭的偽善之作,而是無賴的自白(文: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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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女誘罪》並非朴贊旭的偽善之作,而是無賴的自白(文: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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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庸生

筆記網址:
www.facebook.com/hkfilmcritic

鑑於早前朗天於明報的影評:「《下女誘罪》出賣了朴贊旭」,指責朴贊旭借「批判偽善的名義」,藉此合理化他創作充斥性愛場面的《下女誘罪》,質疑朴贊旭的創作動機,直斥他為偽善。筆者受這評論啟發,卻對朴導的創作動機及電影想表達的訊息持不同看法,亦不認為朴導是偽善,反而是「忠實面對自己的好色及貪財」的無賴。

承認自己為剝削女性的背後主腦

電影對於女性淪為男性發洩性慾的工具的描寫是呼之慾出的,因此筆者在此不多作解釋。電影尾段看似典型的大團圓結局般,被逼演繹淫書予男紳士們欣賞的女主人與女僕人,大肆破壞淫書,並逃離該藏書館進行典型象徵解脫的大奔跑,直至最後一場戲兩女乘船出走來到象徵自由解放的大海,歡愉地交歡起來。

朗天指這場表面表達「女性解放」的情慾戲,畫面佈局實質上猶如另一幅春宮畫,女體仍然正在被男性觀看,因此直指整部電影站在道德高地去批判男權的朴導為偽善。

首先筆者認同影片結尾的情慾戲的佈局如一幅滿足男性性慾的侍女圖,然而筆者卻認為朴導是有意圖及刻意向觀眾表現這效果。性慾戲後,鏡頭移向船外天上的月亮,畫面變成畫布,朴導明顯有意將最後一場情慾戲比擬為春宮畫,有意讓這個象徵女性解放的結局最終也逃不了淪為「男性凝視」的産品!從這角度看來,朴導似乎有意表達「女性在電影世界中得到解放,但卻依然逃不了成為電影外男觀眾們發洩性慾的工具」,指女性的解放只發生在虛擬世界,卻沒有在現實世界中實現。
(如果你認為筆者上述的分析合理,請繼續閱讀以下的延伸討論)

上述講及朴導欲表達的訊息,是超出電影本身,從現實世界的角度出發的。回到影片結尾,朴導將電影畫面化成畫布,而片尾字幕出現,代表影片完結之時,該畫布依然保留,反映朴導欲超出電影世界框框的作討論。

如最後一場情慾戲甚至整部《下女誘罪》,是供戲院的男性觀賞的春宮圖,影片中向男紳士們演繹淫書的女主人一角,便正正是拍攝《下女誘罪》向男觀眾們表現性愛的兩名女主角的寫照;而影片中穿著大方得體,付費進場滿足性慾的一眾衣冠禽獸,便正正是影片外進場觀看兩位女主角上演激烈床戲從而得到快感的男觀眾們!至於影片中安排這個剝削女性的表演從而滿足自身性慾及金錢物慾的自私暴君,沒錯,就是朴導自己的寫照!前文提到「女性始終在現實世界無法得到解脫」的始作俑者,就是這些拍攝女體滿足性慾及賺錢的男性電影製作人!因此朴導絕非偽善,反而是借這部影片坦率承認男權及男性主導的電影界包括自己的自私,是如何抑壓女性。

朴導絕對沒有將自己放在「道德高地去批判偽善」,他不是偽善。明目張膽借一部剝削女性的影片,承認及自嘲自己為好色好財的變態阿伯,他是一個誠實的無賴而已。當然,筆者不會以「大方承認錯誤」之類的用字讚揚他。

淺談分析創作者動機的影評

朗天的評論是建基於對朴導的創作動機的質疑,認為他打着批判偽善的旗號實際上是要合理化影片中的情慾戲,從而對導演的人格及是次作品的意義作出批判。因此筆者亦以分析朴導的動機的方向,建立個人的觀點。

事實上筆者不認為「分析創作者動機從而判斷其人格」,是合適的做法。

理由很簡單,筆者認為觀眾永遠不會真正知道創作者真正的動機(其實甚至乎創作者自己亦不了解自己潛意識的動機)。朗天說得沒錯,電影人會以一些正義的包裝,底裡被合理化的,可能才是真正的動機。朗天認為結尾流露了朴導的真正意圖,那假如創作者是包裝的高手,完全沒有露出馬腳且有完整的論述去合理化那些情慾戲呢?

舉例説,日本大師大島渚的經典作《感官世界》,充斥赤裸裸的情慾戲,然而由於性愛場面背後象徵的政治隱喻及其深度的人性反映,這部電影成為經典!但也説不定大師是懷着不良動機,可能是為滿足性慾,或製造話題,甚或為破格而破格,只不過大師有能力賦予情慾戲意義,完美地合理化這些色情,並且逃得過所有影評人的法眼!

因此分析創作者動機是難以真正實行,影評人更難免會受該創作者的形象所影響而作出主觀判斷,出名愛電影的高達和馬田史高西斯的電影如充斥色情,而且以有據的論述合理化這些情慾戲的「必要性」,美其名是講哲學講倫理,實質動機也可以是販賣色情,但可想象到質疑者定必比質疑朴贊旭的少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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