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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 草藥地灘婆婆的生活史

浮光掠影 : 草藥地灘婆婆的生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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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展約瑟、戚本盛、鄭偉謙

葉婆婆本來叫陳帶,她丈夫姓葉,人人便叫她葉婆婆。

地攤老婆婆

婆婆住大埔布心排村,檔口位於大埔富善街街市的露天位置。沿富善街向西走,穿越幾十個排檔後,你會看到面向富善街擺著一大堆山草藥的攤檔。衆裏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種種長長短短的枝椏樹葉堆中,坐著的就是葉婆婆。

年多前,我們在新福事工協會關懷貧窮學校舉辦的關懷貧窮日行動中,言談之間,對她再有深入了解,開始了對她的關心。後來今次有需要要找大埔社區人物作為題材,自自然然想起了葉婆婆。希望報導刊登以後,能夠引起一些大埔有心人的注意,義務幫助婆婆耕種、收割、開檔、收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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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婆婆擺賣的那些草藥,與街市其他的檔口比較起來,可謂與別不同;婆婆今年已八十二歲,更可能是街市裡最年長的檔主。

地攤老婆婆3

婆婆談自己,談過去,談這個社區滄海桑田的變遷,很健談。當話匣子打開了,便開懷地笑談起來,聲如洪鐘,力度十足。

正當記者和婆婆談得起勁,一個街坊過路,見我們在攀談,說:「阿婆,連四十年前嘅嘢都講,講到今晚都講不完了。」婆婆嘻笑回應,牛頭不搭馬嘴:「今日我買不完的東西,拿到你舖頭,賣左佢。」婆婆說他是老街坊,經常都遇到他,他從來只是搭訕,沒有買過婆婆的東西。原來,這位先生,以前在附近是小店店主,跟婆婆你一句我一句的,搭訕多年。他以前住在大埔,現在雖然已搬到了馬鞍山,不時放工,就騎單車回來,到街市和舊街坊閒聊。「他時不時就喺度搞搞震。」婆婆笑道。

日暮,一位街坊問起價來:「呢啲點賣架?」婆婆想了想,回說:「五蚊一份。」街坊買的是臭草,臭草早已紮成兩三枝一份,她翻了兩翻,便拿起了二份正要離去,婆婆還問:「你要不要袋?」。記者卻驚訝小小的攤檔連二手膠袋也有好一疊。「你有這樣多袋收在下面,是誰給你的?」記者好奇的問。「係街坊畀嘅。」婆婆繼續說:「街訪叫我唔好畀啲袋人,好快無啦。」街坊為婆婆設想,沒有把婆婆看成為可有可無的一個小販。她其實就是社區關顧的一個重心。婆婆不特別,不過芸芸眾生;卻見證大埔變遷數十年 ; 漸入暮年,仍然精神奕奕,天天擺賣,這經歷,這意志,不平凡。

地攤老婆婆4

話音未落,又有街坊問起這幾份碌柚葉價值如何,「二十元啦這份」這不昂貴,她清晨由五時已經精心的為客人在田中摘最新鮮的草藥,生果或者是少量菜苗。行動不便,撐起柺杖的她,搭最早的第一斑小巴,載著貨物,由住處布心排村送到市集,然而,因為下訂單的人太多,貨品通常不是一次就運送妥當,她就乘小巴回村拿貨,到了七時多八時,才開始擺檔。

「你唔怕貨被人拿走?」
「怕咩,會有街坊睇住架啦。」

「你這里最好賣的是否就是這些碌柚葉同臭草?係咪最好賣啊?」
「係啊無錯,但我呢度樣樣都有。」婆婆話,賣得最好既係碌柚葉同臭草,好多街坊專誠在她那裡賣臭草,煮綠豆糖水。

我們問到,當她在四十年前在振華牛丸製造廠打工,一個月有多少薪金。「一日啊幾蚊人工架」。「係咪包伙食啊,有工友專係煮飯比我地食架」我們好奇。「係包中午飯架」。

四十年前,如果以當時的物價水準,就以當時一碗雲吞面一元半來說,薪金算是非常不錯。「那個時候振華既老闆夫婦好錫我們架」然而時代更迭「他們既仔女,就不同了,不是好像以前一樣照顧老伙計」。

當時她在振華做,同時都有擺檔,由天光擺,擺到八點,「因為工廠朝早八點要開工,之後做不停手」,婆婆同他們的員工,用手打,好新鮮,十二時伙記老闆一齊食飯,好有手足情。

當婆婆四十多歲時,振華轉型用機器打牛丸。以減少人手同成本,在80年代,「老闆啲仔女話要把廠搬上去大陸」,後來振華在大埔開了很多分店,再沒有和舊員工,及有份建立公司的老臣子有聯繫。「現在他們的子女都不認識我了。」他一放工,就拿她在天光時摘的草藥,放在街市周圍賣,這樣就四十多年了。

「仔女他們成日勸我,話不要再做了,成幾十歲,好辛苦。我們可以養你啊,不用辛苦。」婆婆說到仔女非常自豪。四個當中,有三個已成家立室,有經濟能力。

不過,四個子女不忘關顧婆婆。「仔女成日都同我一齊飯茶。比好多零用我」。「成日同我說,你做咩甘辛苦日曨雨淋啊,退休啦。」那點解不退休? 「邊捨得班街坊啊?」她拿著一本記載著客人名稱,電話及預訂待取的貨品清單。

此時,有一位街坊問婆婆「我尋日打電話比你,話要個幾棵蛇脷草呢?」婆婆看了看,「賣曬啦」。「啊,婆婆,你吾記得拿,我昨日話我四點半拿貨。」婆婆拿簿一看,「但我寫就係星期日四點半啊」。「阿婆,吾緊要,你預左啲臭草比我,我明天同一時間來,好不好?」

魚離不開水,婆婆離不開同她一同經歷滄桑的人,物,事。

小知識

1. 香蕉花

平常大家在市面上,可以買到有青色的、黃色的香蕉,但是大家有沒有看過香蕉花?

一般販售的香蕉,為了讓上方的香蕉們都可以獲得充足的養份,香蕉農們預留好要的香蕉量,香蕉花大多在裝袋之前砍除。所以除了大家在郊外可以看見野生香蕉,一般人比較少見香蕉花的樣子。香蕉花剝好後,放在陽光下曬一曬,大約一個星期,顏色變成深褐色,也變硬,保存起來沖香蕉花茶了。香蕉花沖茶,有助降血糖及血壓。涼拌香蕉花更是東南亞人的常見菜式。

2. 大埔墟與大步墟

大埔之所以為大埔墟,其實是因為由17世紀就有鄧氏族人,在林村河以北一帶的地方建墟,當時稱之為大步墟 ,位置於九龍城和深圳墟之間,交通方便,而且面臨吐露港,當時的漁港及對內地的海上交通樞紐。彼來為了跟大步墟抗衡,文氏在1892年聯合附近七個非鄧氏的村落,在舊北區理民府,組成大埔七約,即泰亨約、林村約、翕和約、集和約、樟樹灘約、汀角約、粉嶺約。另設太和市,即今富善街。同年,橫跨林村河的廣福橋落成,並以此為界,大大改善了大埔的陸路交通。婆婆擺檔的地方旁,有一個石碑,就是非鄧氏的村落村代表,為了紀念大埔七約建設太和墟市而設的。

3. 蛇脷草

蛇脷草是是白花蛇舌草的一个别名。 白花蛇舌草以全草供药用,具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活血止痛的功能。

4..客家山歌

歌詞內容 :「擔爛肩頭衫會做啊,擔爛亞妹肩頭肉難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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