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芷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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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自閉症孩子心中的機械人婆婆

我是自閉症孩子心中的機械人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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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德樂義工一對一地認真為學童補習功課。

初與唐唐婆婆會面,很難想像她已是一個快將八十歲的長者。

唐唐有著一頭俐落的銀白短髮,身型小小的,走起路來健步如飛,看起來也很精神飽滿。

唐唐現在自己一個人生活,有空會與兒女及孫兒聚聚,但她絕不空閒,因為她是個非常活潑愛玩且停不下來的人。訪談期間,她更向我展示了她的獎牌,「你看,我是這個門球比賽的冠軍。星期日我都愛到維園打草地門球和上教會,平日我有時會與義工一起上門探訪那些行動不便的老友記,與他們聊聊天,讓他們不要那麼悶嘛。」

同時,在平日,唐唐亦有另一個身份。她是「教德樂義工小組」的一份子,在這三年間為一些有需要的初小學童提供課後支援服務。其中,唐唐與一名自閉症學童成成(化名)建立了亦親亦友的深厚情誼。對於他的改變,唐唐認為這是她在這幾年間讓她最有成就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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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德樂」唐唐(黃衣)正與學童一起剪剪貼貼,真正「教得樂」!

教德樂課後支援義工服務(下文稱教德樂)是由香港仔坊會社會服務尚融坊林基業中心主辦,並由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捐助,至今已推行第四年。教德樂旨在招募成人及長者支援有需要的學童。他們有的是來自低收入、單親、雙職父母或新來港移民等有需要家庭,有的是有特殊學習需要(SEN)如有讀寫障礙、自閉症、過度活躍症等的學童。教德樂希望透過由擁有較豐富人生歷練的年長人士,以一對一或一對二的模式為有需要的學童教授功課及培養良好品格。同時亦希望透過有關訓練及服務,為退休人士及長者建立新的社會角色,充實他們下半場的人生。

唐唐在中心姑娘的安排下,被分配與當時就讀小二年級的自閉症學童成成一組,進行一對一的課後功課輔導。對於在退休前曾讀過兒童保健課程,並曾在醫院兒科服務超過十年的唐唐而言,雖然在兒童護理上有豐富的經驗,但這次亦算是一大挑戰。

「第一次與成成見面時,他就兩手交叉放在胸前,說:『我不要補習。我不要你幫我補習。』然後用手掩蓋著功課不讓我看。」唐唐記得,成成在第一堂課時對她非常抗拒,亦不想做功課,但卻很愛畫畫。「他愛畫機械人和巴士,畫得很專業很像。」

唐唐沒有因為第一堂課的失敗而卻步。「他們被標籤為自閉症,其實他們是很聰明、很有個性的小孩。」到了第二堂課,成成依舊自得其樂地畫畫,唐唐抓著他的興趣,想要與他拉近距離。

「成成,你畫畫這麼厲害,不如幫婆婆畫一張畫好嗎?」

成成聞言,在紙上畫了一個頭頂上有兩條天線的機械人。唐唐問:「這是婆婆嗎?」成成點點頭。唐唐再說:「那你要用文字介紹一下你的畫作呀!」然後成成在機械人上寫上──「婆婆是機械人」六字。唐唐向成成耐心說道:「你畫畫很厲害,很有前途,但你也要學會用文字表達你的畫作啊。」最後成成將機械人婆婆送給了唐唐(但後來他又要回了)。

到了第三堂課時,成成開始願意做功課了,但他始終不肯讓唐唐看他的功課。唐唐認為那是因為成成不信任她有能力幫到他。而在這時,成成在處理中文功課時遇到難題了。那是一題多項選擇題,要在四句名言之中,選出出自孔子的一句。唐唐還記得,成成非常晦氣地問她:「這題怎答?!」學歷不算很高的唐唐仔細想了一想,告訴了他答案。結果,經過老師批核功課後,唐唐答對了。

自此,成成都願意讓唐唐看他的功課。唐唐形容這是「通過了成成的考驗」。

就這樣,唐唐和成成透過每星期三次的教德樂課後支援服務,持續相處了兩年。在這兩年間,成成已經完全適應和接納了唐唐的陪伴。每逢唐唐甫進教室,成成都會立刻坐到她的旁邊,乖乖做功課。當然,也畫他最愛的巴士和機械人。

之後,成成升四年級,唐唐處理不了他的功課,中心姑娘分配了另一位義工教導成成。成成不能坐在唐唐身邊了。唐唐記得,當時是他們第一次調位,成成有點眼紅紅地向她說:「我要坐你這裡。」

成成在這兩年間有了很多的轉變嗎?「他很少朋友,就算有玩具,也只愛跟我玩。那種四人下的飛行棋他不愛玩。」雖然成成依然未能完全向外人打開心窗,但從他的父母和老師口中,也能看到他的進步。「有一次成成媽媽跟我說:『婆婆你真的很厲害,他現在變得很乖!』連老師也在成成的課業上寫上『進步很快,希望繼續努力』的鼓勵說話。」而且在剛過去的學年,成成更獲學校頒發「最佳進步獎」!看著成成的進步和對她的接納,唐唐表示這是她近年覺得最大的成就之一。

唐唐之後繼續先後為兩個有過度活躍症的初小學童提供課後服務。唐唐認為他們都是「頭腦特別聰明」的孩子,在與他們相處時,最重要是將自己化作成他們的同輩,不能以高壓的方式或以師長的身份與他們相處。「我們是來幫他們的,不是來對他們發火的。我們要很有耐性。我從沒有想要放棄或有很灰心的念頭出現,只會回家檢討,思考更好的相處方法。」

唐唐亦表示這些孩子也是她的老師。「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別的經歷。小朋友轉數快,又可以教我英文,我們可以互相學習,心境也跟著變年輕了!」唐唐燦爛的笑著,像一個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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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在「教德樂」義工的耐心教導下乖乖地溫習英語。

「教德樂義工訓練證書課程」現已開始接受報名!只要你是成人、退休人士或長者,願意付出愛心及時間,提供課後支援服務予有需要家庭的學童,則可報名參與。任何合資格及有興趣人士,可於2016年8月29日前致電2762 0409,或前往香港仔石排灣邨停車場二樓1號尚融坊林基業中心與中心職員查詢及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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