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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電影節2016】創作力量同幻想,會嚇你一跳:大林宣彥《鬼怪屋》

【「溝」電影節2016】創作力量同幻想,會嚇你一跳:大林宣彥《鬼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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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林宣彥的《鬼怪屋》(House,1977),透過多種攝影技術上、電影種類上的混合、建基於文化底蘊下的連番狂想,使之成為一套開心的恐怖片,或者說,一套濃重黑色幽默的成人文本。

青春片的包裝

電影的劇情很簡單,連名字也刻意去掉人物色彩,賦予基本的象徵就足夠。女主角綺麗、幻想,其他女角分別名為功夫、甜心、美樂、教授、大胃,都是青春期少女。從名字已決定了該批角色的劇情和形像,功能性十足,如幻想是純情少女,綺麗是貴氣美人,教授必定戴眼鏡以彰顯知性,角色構造從單,劇情也有些單薄,但導演的精力放到畫面、音樂、鬼屋內的機關設定,肆意實驗,卻不覺顧此失彼。

青春片般的開頭,綺麗和幻想是對感情要好的女高中生,暑期來到了,綺麗原本與父親旅遊,未料初見後母,那個即將搶走父親,取代生母的女人,一腔哀怨召來一隻巫貓,也令她想起久未見面的姨媽。於是她提議一班朋友到姨媽家渡假,那裏卻是一個集合怨念的所在,當綺麗收到姨媽的回信時,註定了那班青春少女會受到怎樣的殘酷對待。

將青春片與恐怖片結合起來,具體來說就是戲中絕大部份的處理:展現少女青春的心態和更加重要的胴體,以及看她們怎樣被鬼屋內種種機關折磨而死。將青春和死亡共置,見諸不少文學和電影創作中,通常指青春是一段人生中特殊的時間,迎接結束的方法就是社會化,可以說是肉體或精神上的死亡。稍為有趣的是,大林宣彥沒有為「青春X死亡」的美學向觀眾傳達甚麼感悟,只有在鏡頭與音樂的實驗中,看怨靈怎樣殘殺那些美好的胴體。尤其是電影前半段集中鋪陳七位少女的神態,或嫵媚,或純真,或可愛,或活潑好動,旅行樂翻天,直到進入鬼屋初時,也嬉笑玩樂,與後期她們眾人的死狀形成強烈對比。

將怨念進行到底

《鬼怪屋》故事的核心,是承傳了寫意的東方式恐懼:物久成精、屋內不少付喪神在姨媽的怨念統率下,向七少女發動攻勢,而移形換影,神出鬼沒的姨媽,老早已經死去,然而一腔怨念,因為自己年輕時信守一生的對像,參與太平洋戰爭的不歸人,而與屋子相互結合,變化出各種精怪的綜合體。

怨,不管在中國還是日本,皆是一種恐怖傳統,日本過去大熱的恐怖片:《咒怨》、《午夜凶鈴》將「怨女」的形像和恐怖能量發揮得淋漓盡致。一念既起,可謂上窮碧落,下達黃泉,意念具現成殺人機關,就是鬼怪屋的由來。本來屋應該有防禦外部侵入,令人安心的既定想法,恐怖片的經典設置:Ghost in the house卻打破觀眾的想法,潛藏埋伏在家中角落的人或幽靈,熟悉的環境因為陌生人的闖入而變得危機四伏,但《鬼怪屋》再扭多一轉,屋直接變成恐懼的本質,一入去就不用旨意活著離開。

而在電影中,姨媽能夠大肆殺人的契機,正是姨媽對情人不歸,終生不能結婚抱恨而死,以及綺麗怨恨後母的出現,兩者結合,就連空手道少女也未能力敵,教授所代表的理性不能解決,最後只餘下幻想無依地伏在綺麗身邊。

一間會殺人,以及誰答應了邀請,才能找到的屋,屋子賦予了意志,與人的怨念結合,正是東洋式恐怖內蘊。

擬真還是擬假的實驗?

《鬼怪屋》的形式,或許令觀眾想起不少荷里活B級片製作,充滿新奇念頭的虐殺機關,血漿唔使本一味狂噴,一種趨近極限的,影像和音效上過度的運用,同時令觀眾感到「流流地」,它似乎不斷強調,說明恐怖真實存在,然而各種元素的交擊出不協調的感覺,猶如摑你一巴,於是產生出錯位掉的幽默感。

例如那些抽影格、濾鏡、影像重疊(superimposition),拍法上,會見到MV(最後後母找上綺麗那幕)、廣告、漫畫(出發後的列車)等,時而不對位的音樂,以及倏地穿插其中的人聲和聲效,有時會加添了恐怖感,有時卻在演員的演出及突然畫風大變之間(例如功夫少女起勢打怪物時),創造了黑色幽默,原本會嚇人,卻陡地大笑,以為會笑起來,卻不由得心寒了下,還有更多是不知該算恐怖還是有趣的畫面。大胃的人頭固然有點寒人,下一秒卻咬住幻想的屁股;姨媽嘴裏咀嚼間驀地張開的眼睛,又有趣又嚇人。

本來恐怖片應該營造氣氛,達到觀眾置入電影的世界中,緊張預防隨時出現的驚嚇位,或者心理上處理隨電影劇情高漲的不安,但《鬼怪屋》的色彩的過度、畫面的過度、音效的過度運使,反使觀眾時刻抽離於電影世界,尤其《鬼怪屋》那極度舞台劇風的背景設計,少女的死亡總有種失真的感覺。

創作力量同幻想構成怪誕感覺

說到cult片,我一直有這樣的定調:夠奇怪,夠另類,因為它是一次溢出日常的光影行,它是離經叛道,冒犯各種意義上的成規,它或者會令你難頂,但更多時會有種難以言喻的爽快。《鬼怪屋》明顯是一部靠幻想,和戲中女主角名字一樣,達到各樣荒唐可笑幽默心寒的效果,它不全然是恐怖片,更像是一部顛覆恐怖片的恐怖片,試想,哪有觀眾看恐怖片看到啞然失笑?內心直呼:痴X線架!

原文刊在映畫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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