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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秋田

獨遊江渚,笑談春風秋月;浮生世外,慣看物換星移。 facebook.com/koochautin 網誌

社運

中共的目標,已不止於幾個議席

中共的目標,已不止於幾個議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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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萬票,是總投票人數的十二份一。
18萬票,比35個傳統功能組別合共取得的票數還要多。
18萬票,足以擊敗梁振英260次。

昨日下午,港共政府再度入稟,誓要消滅18萬選民的聲音。梁振英想連任,北京想打壓港獨,這些不難理解。但觀乎如今之勢,中共的野心似乎已不止於那幾個議席。他們想要的,是讓香港和中國大陸在政治氣氛上完全融合。

過去幾年,香港人的確經歷了一股政治覺醒潮。許多人由政治冷感變成略懂時政,甚至由略懂時政變成社運常客。可是港人政治意識提高,卻也令北京敲響了警號。在回歸頭十年,他們仍會依著規矩,玩玩這個西方人的民主遊戲。他們容許香港人繼續享有言論自由,並嘗試見招拆招,就算23條被拉倒,也並不急於一時。

「中共最叻玩政治」

但當港人的政治參與愈來愈強烈,北京就漸漸接應不暇。就算出盡法寶、花盡金錢,在剛結束的立法會選舉中,議席卻是有減無增。就如所有窮途末路的賭徒一樣,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反枱。偏偏這個賭徒技術欠佳,蠻力卻是驚人,一把扼住了莊家的咽喉,就要將好地地一個賭大小的遊戲變成「公仔我贏字你輸」。

很多人喜歡說「中共最叻玩政治」。我十分討厭這種說法。中共最叻玩權術、玩監控、玩洗腦、玩打壓,但自鄧小平之後,已再無出過任何一個政治家。說他們懂得玩政治,簡直是侮辱了「政治」二字。正因為中共不懂政治,國民教育才會無法推行。正因為中共不懂政治,港獨思潮才會迅速冒起。中共雖然不懂政治,但2014年一場佔領運動,卻令其摸清港人的底牌。他們發覺就算反枱也不會有任何後果,自然是反客為主,決意要將他們的規矩套在香港人身上。

自我審查,自我閹割

中國式的政治參與,可以四個字簡單概括之:「自我審查」。由於超然的執政者可以任意解讀法律,人民只能不斷揣摩甚麼可以做、甚麼不能。六四死難者家屬平時去掃掃墓沒有問題,但臨近春夏之交就萬萬不行;舉報高官甲是老虎蒼蠅一起打,控訴高官乙就是煽動分裂顛覆國家。偶爾殺雞儆猴,令絕大部分人都學會了自我閹割。既然地雷處處,就直情不再踏進這個範圍。

香港的情況也是一樣。人大釋法的條文,雖然詳細得等同修法,但的確只限於宣誓形式。反而是釋法前後人大政協、港澳辦、中聯辦、港澳研究會等人的說話,才真正定下了規條。就算中共未能完全控制法院,就算這次JR四名議員未能成功,他也能以行政手段纏擾你好一段時間,以公帑燒光你的金錢。這些「懲罰」的目的,就是要你下次小心翼翼、規規矩矩。

可以想像,從今以後沒有人會敢在宣誓時玩野。而激進泛民及本土自決派中的三個死淨種(陳志全、朱凱廸及鄭松泰)日後的言行亦必然會加倍謹慎。誰知道政府的下一步,會不會以議員的反共言論為由,斷定他們當日宣誓並不真誠,又去JR他們的議席。只要有一次半次成功入罪,就足以擴大雷池的範圍。雖然未必一定踩中地雷,但只要確立了中雷可能,就足以令大多數人避而遠之。

當退避變成習慣

在中共治下,你內心想甚麼反屬次要。最重要的,是表面上要聽聽話話。這也不純粹是面子上的考慮,而是要製造一個假象,令每一個人以為自己只屬少數,因而不敢發聲。從另一個角度看,亦是要去證明這是大多數人接受的遊戲規則。就算大家都知道對方不滿政府,卻也清楚接受了政府劃下的界線,你要挑戰便儘管挑戰,可沒有人會幫你。他們甚至會罵你蠢,因為被炸死是你自己的錯,而不是佈雷者的責任。

現階段,政府的打壓只限於議會層面。他們要令議員不敢再公然反抗政府,也令市民不敢再支持反抗政府的議員。如果你二月投了梁天琦,九月投了梁頌恆,他們就是要令你相信:「就算選到都比人DQ架啦,不如投公民黨好過」。於是即使你支持自決,下次也不敢再投自決派的候選人,以免令自己的一票變得毫無意義。當然,雷池只會愈佈愈廣。當有一天你發覺公民黨也會被DQ之時,就會轉為支持民主黨。然後民主黨也被DQ,你開始發覺自由黨也不是那麼差……

反抗者的囚徒困局

白色恐怖入侵日常生活,也是指日可待之事。噢,其實早已發生了。自李波被公安擄走,白色恐怖便已在你我心中萌芽。當然,絕大部分香港人對中共禁書、大紀元和法輪功其實沒半點興趣,但假若你覺得他們「出事」是意料中事,就證明你的政治思想已開始和中國接軌。這不代表你蠢,反而是代表你太聰明、太理性、太懂得明哲保身。可惜面對極權政府,這永遠是一個Prisoner’s Dilemma。當大家都太聰明理性,只會雙雙墮入深淵。

香港人的自由,已達危急存亡之秋。這已不是幾個議席的得失,而是整個政治文化的入侵。今日不反抗,只怕不用十年,《十年》便會成真。當我們的地區直選也變成等額選舉,當我們的報章也開始打擦邊球,當我們在Facebook批評政府也要用暗語的時候,才去醒覺,便已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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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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