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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得戰役,輸掉戰爭 —— 新年談特首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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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得戰役,輸掉戰爭 —— 新年談特首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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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戴耀廷昨日的《不投白票的智慧》一文,叫我想起一個多星期前,日本首相安倍乘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75週年,訪問了夏威夷。

大和魂和香港魂

日本偷襲珍珠港的決策,是典型的「贏得戰役,輸掉戰爭」的錯誤。雖然偷襲珍珠港一役取得巨大成功,卻等於自求速死,終於戰敗。剛於去年底出版的加藤陽子的《日本人為何選擇了戰爭》一書,談到日本最高司令部,完全知道日美兩國的差距太大,日本有無法克服的困難。從策略看,珍珠港作為軍港,當時的確有防守漏洞,偷襲的成功率很高。但從戰略看,日本根本無法戰勝美國。但當時日本政府自以為有更神奇的武器,就是「大和魂可以克服物質落差」,所以政府沒有就國力落差向國民隱瞞,「甚至藉由強調國力落差以增強精神力量」(205頁)。

戴耀廷提議通過選委「造王」,「與建制派的某一些候選人做政治交易。若這候選人承諾在任內能為香港民主發展帶來實質進展,如他是可信的,就可以投票支持他。」

所謂民主實質進展,所謂可信,統統都是一廂情願,與「大和魂可以克服物質落差」之言,精神相通。在最好的情況下,這提議不過是「贏得戰役,輸掉戰爭」的翻版。經過歷次釋法,經過831決定,經過宣誓官司與DQ議員,戴教授還以為那個不過是中共傀儡的特首,可以「為香港民主發展帶來實質進展」,未免與戴教授的智慧太不相稱了。

原來底線不是底線

更可慮的是戴教授下面這句:「民主派選委若要求撤回831決定,無論哪一個候選人承諾了也都沒權這樣做。因此,要做政治交易,是需要想方法決定:甚麼是最基本的要求?」

戴教授雖然只是拋出問題,然而,實質上他已經多少提供了答案,那就是不論何種要求,都一定低於「要求撤回831決定」。看哪,原來之前所爭取的「要求行政立法雙普選」,不是「最基本要求」;「要求公民提名權」也不是「最基本要求」;現在連「要求撤回831決定」也不再是「最基本要求」了。那現在究竟什麼才算「最基本要求」呀?民主派還剩下什麼「最基本要求」呀?不知道?你們還未想得出?但總之就是不斷自我矮化,這不算冤枉吧?這是哪門子的民主路線呀?還是叫「繼續投降路線」更適合呀?即使讓你們成功「造王」,最後一定是那位「王者」- 其實連兒皇帝也不如 – 將你們用完即棄,也一定是讓新世代的新民運路線,永遠無法抬頭。這就是典型的「贏得戰役,輸掉戰爭」。

我們如果回顧三十年民主路,則泛民那種不斷降低「基本要求」的態勢,一目了然。

立場堅定,策略靈活

now新聞報導說,泛民選委寧要「期票」也不支持長毛參選。也有非老泛民者質疑,之前民主派不也派人出選特首,而成果也不甚彰顯。的確,一天長毛尚未發表政綱,一天都難以判斷其參選對民主運動的利弊。的確,目前討論焦點有點弄錯。一方面,前日遊行時很多人都喊出「換人換制度」,何以到了討論參選特首的時候,卻又退回去只討論「人選」,而不首先去討論如何「換制度」?

不久前我有一文《雞毛有用,卻非令箭》,認為「只有一種情況下,去參選或投票才多少促進民主作用,而非相反,那就是《為廢特首,去選特首》。其核心政綱,就是「廢除特首制,實行普選全權的立法會」。這其實是法庭在梁游宣誓官司的判決教導我們的。當時法官反駁梁游,說法庭之所以有權干預,因為立法會不是英國那樣,奉行「國會至上」原則。那好,港人要命運自主,就讓我們爭取立法會至上吧!再明確些,就是:

1 廢除行政主導,實行立法主導,實現普選全權的立法會;

2 所謂「全權」,在參選時可以說明是內政全權,包括基本法解釋權,但可以不包括國防和外交(如此中共即無法指斥為分離主義/港獨)。

3 爭取的路徑,是以人民力量促成全面修改基本法(因為表面上要在憲制範圍內實現改革,才不致被立刻DQ)。

這些主張,其實就是民主自決,只不過具體用語上稍加變通。民主派決不會如戴教授建議的、拿民主立場和統治者交換;但策略當然可以靈活。民主派若以上述政綱參選,便有促進新世代新民運的歷史作用。即使輸掉這場小小戰役(落選或甚至連提名也拿不到),卻能讓大眾了解到今後的民主路向,因而有助於贏得整場戰爭。反之,如按戴教授之言,則不啻為倒退投降。至於「寧要兒皇帝的期票也不支持長毛參選」之言,不過是若干老泛民,寧長專制統治者威風,也不讓堅定的民主路線出頭的無恥之言而已。

以上主張,有幾多選委支持,不必考慮。有幾多市民支持,亦不必考慮。民主立場,乃決定於主權在民的大原則,任何時候都該堅持。籌劃群眾街頭行動,的確需要考慮市民有幾多支持。但民運的根本立場,本是民主黨派的責任,雖千萬人吾往矣。不要拿「群眾是否支持」,來轉移關於民主立場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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