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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遠

聯區小販發展平台成員,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專任導師,博士論文研究主題為小販,對有關歷史有深入探討。 網誌

社運

夜市又有乜好驚喎!

夜市又有乜好驚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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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晚的深水埗通州街熟食夜市經已完美地曲終人散了,遺下的只有是各式街頭小食的濃香熱暖,相比猴年殺氣騰騰的年夜晚上,熟食墟市原來是可以這樣熱鬧平常。難怪食物衛局局長高永文醫生都可以輕鬆地微服出巡,因為招呼他的不是磚頭石塊,而是土耳其咖啡及港式魚蛋。

是次成功經驗証明市民大眾對於街頭熟食是懷念及支持的。諷刺的是,政府有鑑於上年的肢體衝突,自70年化以來,首度於去年十二月主動籌辦於旺角麥花臣球場設立新年熟食墟市。令人不解的是,建議提出的時間過於倉卒,造施簡陋不全,又諸多限制。舉例來說,食物生產牌照的要求及有關明火使用的限制,就往往令傳統小本經營的街頭熟食小販,難以負擔習慣。

如果街頭熟食只能局限於這種種限制的話,相信就只會剩下翩熱一類的食物,風味全消。由於事前未有知會相關區議會勢力,最終竟在建制控制的會議遭到強烈反對,被迫腰斬。可幸關注綜援低收入聯盟及重現街道熟食文化關注組及小麗老師等團體鍥而不捨,最終又另覓到深水埗區議會的支持,成功試行了第一次的農曆新年熟食夜市。是次墟市雖然為期甚短,規模細小,也有未能盡善之處,但卻是一個很重要的開始,對於確立街頭熟食墟市的可能性,邁進了一大步,可堪其他地區參照。

更令人意外卻又困惑不解的是,政府部門今年竟重新治用舊有而行之有效的放任政策,容讓熟食小販沿街擺賣,造就了新晉的朗豪夜市,沿街接近六十檔各式小食,引來人山人海,盛況空前,比起同時間的賀歲煙花節目,更環保,更得人心。除了不干預外,警方更封鎖砵蘭街及疏導附近交通,食環署就搬遷特大垃圾箱,加上檔販自律地只在朗豪坊對面行人道上營業,顧客規矩地於忽然設立的「行人專用區」排隊,活脫脫就是接納了民間團體早前聯合倡導的「朗豪夜市」。

現在的分別只是:民間團體的統籌已經不再需要,小販可以明火煮食,沒有食物生產牌照,但同時可以在檔主及顧客互相有默契地配合下,保持環境衛生整潔。這無疑是一次民間社會可以在官方默許下,自動運轉的完美示範。配合西洋菜街那邊的乾貨小販市集,相信下年必然出現掃街攻略等網上資訊,成為新的新年自發景點。

究其實,本地一直擁有深厚的街頭熟食文化,港人熟悉的大牌檔及炒粟子等都是屬於固定或流動的熟食小販。他們的特式就是長駐街角,或熱炒,或炭火烹調,大部份煮食過程都是在顧客面前即叫現做的。他們的創意車仔都備有明火器具,部份甚至可以合法佔據鄰近閒置的公共空間(大牌檔就是容許可以根據兩枱八櫈的規定,延展營業空間)。

很可惜,這些熟食小販數目已經由二戰後接近一萬個,下降至現在不到二百個,更在急遽減少當中,甚可能在數年內絕跡。回看歷史,我們從來未有看到熟食小販引起公共衛生問題,反倒只有由於受到驅趕逮捕,在逃走時間或引起碰撞意外。即使今天在上水,屯門,青衣,天水圍及東涌等仍有部份熟食小販仍然掙扎求存,但卻難逃領展及食衛署人雙方的逼迫圍堵,形勢汲汲可危。

食衛局早於2015年3月已經發表了一份小販管理建議諮文件,當中提及到成立夜市,重發大牌檔牌照及設立熟食中心等建議,可惜兩年下來,仍是只聞樓梯響。直至2016年初發生了魚蛋事件,才改變了政府強硬的掃蕩造施,造就今天的和諧局面。話說回來,激烈的街頭抗議行動從來也有它的社會功能,六七如是,一六也如是。

從現場所見及傳媒報導場所知,除了耳熟能詳地可以輔助到基層人士的生計及發揮到他們的手藝專長外,夜市更可以達到社會共融及公共空間的重用。透過食物飲品的交易欣賞,不同的種族與及不同的階層都可以聚首一堂。而隨著人群街道空地上的集結,我們更實踐了社群的建立及空間的重奪使用,令平淡的社區生活忽然間熱鬧起來。

其實,熟食墟市成行成市又使乜驚喎 ! 真正需要關注的只是政府僵化守舊的行政安排及朝令夕改的政策方針。未來甚有潛力發展的,當然包括名聞而久的上水及屯門等地;也期望可以見到更多區議會可以放下黨派分歧,盡快作出更多支持及嘗試。

未來需要認真思考的是,此種暫時備受市民大眾歡迎的街頭熟食熱潮,可以如何繼續下去。大家當然明白,如果未來真的可以組織更多官方認可的節日或假日熟食墟市,這將可以是一盤穩賺的生意,這從是次通州夜市及青衣真君誕戲棚夜市絡繹不絕的人流可見。

對於夜市的牌照,地點,營運,宣傳,組織,成員身份及利潤安排等都需要有更深入的討論。如何平衡商業營利與社會效益,相信有賴民間團體與市民的參與貢獻。鄰近社會包括日本,新加坡,南韓,泰國及台灣等,都有各式各樣的街頭熟食,政策運作簡直是五花八門。只要政府部門不要固步自封,自以為是的低眨對方為經濟落後的地方. 我們可以參考的地方實在太多。首先,我們就從未看到過其他地方不可以接受明火煮食的熟食墟市;也有不少地方願意固定撥出人流暢旺的地段設立攤檔,還提供水電等設施,務求打造出一個又一個熱鬧的旅遊景點。

緊接下來,為人詬病的美食車也將於年初六就正式獲准營業了,究竟是官方及私人巨額投資的美食車較受歡迎,還是廉價基層的街頭熟食深得民心,看來就要拭目以待了。

參考文章

食物環境衞生署. (2015). 小販管理建議 (立法會CB(4)561/14-15(01)號文件). 香港:食物及衞生署

食物環境衞生署. (2016). 2017年農曆新年熟食小吃墟市建議 (油尖旺區議會第136/2016文件). 香港:食物及衞生署

關注綜援低收入聯盟及重現街道熟食文化關注組. (2016). 農曆年熟食墟市計劃2017建議書 (關注貧窮問題及少數族裔工作小組文件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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