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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 Blake 離我們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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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 Blake 離我們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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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入戲院看《我,不低頭》,從鏡前的紐卡素走到油麻地的實景,心中有說不出的寒意。腦海不斷浮現2016年的幾句熱話 ― 「我身邊沒有人投特朗普」、「我認識的人沒有一個人贊成脫歐」。坐在戲院大螢幕前,我終於找到支持脫歐的人。左翼導演堅盧治用 Daniel Blake 晚年窘境摑希拉利與歐盟支持者一巴掌:情況已去到這樣糟了,新自由經濟主義令國民無溫飽,冰冷的官僚主義會慢性害死人。

Daniel Blake 是英國北部紐卡素鰥夫,安份守己做建築工人,老來無子又沒有積蓄。晚年心臟有病不能工作,向政府申請福利,政府必須他「按章」找工作,學習寫履歷表,在網上填表。這十年的新自由經濟主義,工業製造成本轉嫁亞非國家,本土工人失業,城鄉貧富兩極,當基層遇上官僚主義,就如Daniel Blake的情況,申請不到福利金只有露宿街頭這條路。

政治不分左右而言,電影道出一個我城未來必經之路,就是「老後破產」。「老後破產」是指退休生活扣除福利與退休金,開支長年錄得赤字,生活淪落如Daniel Blake 變賣家當維持生活。

NHK 特別專題組訪問日本多個長者個案,將採訪紀錄輯成《老後破產》一書。記者替赤貧長者計算生活開支。結果發現,無資產拿福利金過活的長者,每月扣除水電媒、食材與房租,開支長年赤字;有房子的長者不能拿福利金,扣除日常開支,生活依然是長年入不敷支。受訪的長者大多是享受經濟泡沫前的繁盛,離開公司獲一筆退休金,但長壽老人活在不斷通貨膨漲的社會就是命苦。一個六十歲長者退休後要應付還有二十至三十的人生,生活費與醫療費開支至少400至500萬港幣,有多少人保證退休儲蓄有近一千萬?《老》的封面副題是「名為長壽的惡夢」,中文編輯就是要華人社會睜開眼正視這問題。

筆者訪問過本港的老來無依的長者們,有些住在山腳公屋的70歲公公,無兒無女,山長水遠探望住在老人院的90歲媽媽。他們的生活大多靠社福團體送飯,如果沒有送飯的社工,好心餐廳不派飯,他們的日子怎樣過?今日社福機構,好心人在補貼社會福利制度的不足不是必然,當景況轉壞,照顧長者的深層問題會陸續浮現。

未來社會生育率下降,長者乏人照顧,若果經濟同時向下滑,政府行緊縮政策,配合窂固的官僚制度,屆時會有 Daniel Blake 的情況,福利金拿不到只有捱餓,「香港不會餓死人」的神話亦可能會消失。今日劏房豪宅價的樓市,供樓年期二十至三十年不等,中年人退休前剛好供完房子,因有資產拿不到生果金,積蓄不足偏偏又長命,可能要過「老後破產」的生活。

Daniel Blake 離香港有多遠?只要經濟退潮,Daniel Blake 這個誠實老人的故事其實離我們不遠。老來應該學木工,Daniel Blake 的工藝為他省了不少裝修錢,不然殘年風燭的歲月只會更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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