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周日東:守護邊界,就是守護香港自治

廣告
周日東:守護邊界,就是守護香港自治

廣告

文:《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周日東

如果說,今天香港自治備受衝擊,那麼最能夠體現這種衝擊的,就是那條日漸模糊的中港邊界;其中高鐵一地兩檢爭議,就在衝擊香港邊界這條一國兩制的最終底線。

高鐵一地兩檢的關鍵,是會否容許大陸人員來港執法,從而令香港的邊境管轄權受到削弱。在眾多一地兩檢的方案中,最令港人擔心的,是大陸當局會否採取「直接」方案,即將西九龍總站劃為「大陸管轄區域」。驟眼看來,這仿似天方夜譚,但與香港一水之隔的澳門,卻其實早已經歷過。2015年12月,國務院頒布了新的《澳門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毋須任何其他程序,直接便將當地的關閘邊檢大樓,劃入澳門範圍之內;同樣道理,如果要「劃走」澳門某些管轄區域,理論上也只需國務院一紙文書。

那麼,中港邊界的情況又是怎樣呢?《基本法》第22條規定,「中國其他地區的人進入香港特別行政區須辦理批准手續,其中進入香港特別行政區定居的人數由中央人民政府主管部門徵求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意見後確定。」,字面上確立了中港邊界之劃分。但翻查資料,根據《基本法》(文件十)「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設立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決定」,「香港特別行區的區域包括香港島、九龍半島,以及所轄的島嶼和附近海域。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行政區域圖由國務院另行公佈。」;而相關的「區域圖」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221號」訂明。也就是說,香港和澳門的情況類似,由於《基本法》並無明文規定香港的「範圍」,如要作出修改,國務院單方面作出決定就可以,絲毫不需要改動《基本法》。這就意味著,在理論上來說,有關的修訂,完完全全可以繞過香港立法會,港人也無從置喙。

日漸模糊的中港邊界

香港地理範圍的劃定權,牢牢掌握在北京手上,香港人便是這麼無力,也折射了《基本法》對香港自治權保障的不足。環顧世界各地的自治政體,往往會就邊境管轄權有清晰界定,例如意大利南提諾爾(South Tyrol),其《南提諾爾新自治法令》第3條第2節,便明確寫出普羅韋斯、奧拉、布隆佐洛等16個市鎮為南提諾爾管轄的區域;至於芬蘭的奧蘭群島(Åland Islands),其《奧蘭自治法令》第2條,亦明文規定奧蘭的範圍為「在本法生效時所擁有的領土」,而包括這條文在內的各項自治權如要修改,都必須同時得到芬蘭國會及奧蘭議會三份之二多數贊成才能成事,也就是說,芬蘭無法單方面改變芬蘭和奧蘭的邊界。

追本溯源,香港人身份意識,實起源於1951年中港邊境禁區之設立,並由《基本法》第22條的邊境管轄權所鞏固;但近年的中港融合倡議,從高鐵一地兩檢、開發邊境禁區、港深同城化、到最新的粵港澳大灣區,卻千方百計把中港邊界模糊掉 —— 原因恐怕是,只要模糊了中港邊界,就能瓦解香港主體意識。

守護不了邊境管轄權,我們將無從守護香港自治。香港人,要有清醒認識。

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