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林鄭真的篤定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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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鄭真的篤定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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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天,選戰便有結果。選戰至今,各人表現,各方立場和表述,大家亦有個大概,但很多疑問仍在。

第一個大疑問,是為何要撤換梁振英?鬼也不信梁是因為家庭問題不競逐連任。但為何他的下台,卻由疑似到自證是CY 2.0的林鄭月娥代替?林鄭是「欽點人選」?為何要換人?真是換人不換路線?

問題是,中共唯一不會換的路線,就是極權路線,但溫和強硬的路線向來有所交替,而且從歷史看來,中共是傾向換人換路線的——我指的換人不是任滿順利交接那種,而是「被下台」的。毛澤東發動文革鬥倒劉少奇,換上林彪,由文革派換務實派;江清等文革派被奪權鬥倒,變成改革開放的務實路線;趙紫陽因六四而被撤掉,改革開放由政治、經濟改革的兩條腿變成全力發展經濟並全力遏止政治改革;薄熙來被鬥倒,「唱紅打黑」的路線就立即消失(很久沒聽過這個詞語吧)。

或者你說這些都是中共權鬥,不能代表香港。但即使是香港,撤換老董,商人治港也變成公務員治港,手段也轉趨懷柔——三個特首管治中,只有曾蔭權任內,一國兩制才能保持個大概,算是「不變形不走樣」。到了梁振英,也換上一條港人未經歷過的鬥爭路線。當初的大熱唐英年,其風格和路線是較可預測的,大概就是結合董建華與曾蔭權,既顧及商界利益(事實上曾蔭權後期也只能如此),亦盡量令一國兩制不走樣,至少敢斷言,唐治下是不會湧現港獨思潮。但臨陣易帥,大熱倒灶,梁振英上場,把香港搞得今日如此之爛,也是換了路線。

換掉梁振英,路線卻完全不換,香港未來五年仍以鬥爭為樂,很令人費解。不換路線,為何不讓梁振英競逐連任?即使梁振英「升呢」,做了國家領導人,不見得這是他樂見的結果。政協副主席這類位置,一向是完成特首的「獎賞」,遲早也可得到。但論實權和國際地位,當以行政長官高一級,因為香港在一國兩制下,可以參與大大小小國際事務,例如與國家領導人一起出席APEC會議,在這些場合,感觀上是與美國總統平起平坐。政協則沒有實權,更沒有國際地位,國際社會對這個組織興趣不大,因為政協並非國家機構,不能行使國家權力,只能提案,但所提之案又不具法律效力,向有「政治花瓶」之稱。以此觀之,政協副主席只是安慰獎,更顯得是中共下令換人。那又回到老問題:要CY 2.0,為何不要CY 1.0?

梁路線的繼任人是林鄭。她最初對CY 2.0的稱號並無多大反彈,但後來慢慢發現這個稱號是超級負資產,才撇清與CY的關係。其實林鄭的風格與梁頗有分別,但同樣惡劣,同樣會造成惡果,惡果的呈現不同而已。她被稱為CY 2.0的最大原因,是她顯然代表西環出選,嚴格來說,她是西環2.0多於CY 2.0(但論容易令市民明白,當是CY 2.0這個稱號了)。

到今日,我們可以清楚看見林鄭的「真面目」,其實是比梁更「不濟」的人選。她因為參選露出「高分低能」的底子,表現比當日梁參選時更差勁,上任的話肯定連蜜月期也沒有。梁振英或許還有真心的「梁粉」,但真心支持林鄭的有多少?幾乎全部都是利益苟合之徒,或因為聽令才支持她。公務員團隊更視林鄭為猛虎豺狼,敬而遠之,心裏極不希望有這樣的上司。有共事者更匿名寫信爆料,令她狼狽得要在論壇花幾分鐘強調自己「有人緣」(只有人緣差的人才這樣做,一個人人緣好,很多人會自自然然走出來為他說話)。

至於林鄭是否得到建制支持?又是一個謎團。西環出盡各種恐嚇手法,林鄭的提名仍然過不了六百,更曾鬧出「唔柒夠票」(579票)的笑話。選委論壇呢?則是一眾選委一邊食花生,一邊享受「片皮鵝」,看着林鄭被「片」,沒有人出手解圍,又不積極提問(有說選委提問會令林鄭尷尬,這個好笑,這批人的問題水平也會令林鄭尷尬,不如叫她死咗去算了)。那些選委說要支持林鄭,例必「佢表現好好,我會投佢」、「是中央信任人選」等,這種話你覺得像支持還是「交差」?像不像李波說「我自願返上去」?

選委撐錯場是家常便飯,因為這批「精英」不比想像中聰明,還甚多蠢貨,一來「精英」不讀史不讀文科,二來中共當然想要蠢貨,蠢貨才易於操控。所以,他們常常不解情勢而不站邊或站錯邊,死錯人,最後又厚面皮轉舦。上屆的鄭家純和何柱國就是經典代表。

當然,選委中也有很多政界老狐狸,沒有積極表態,只含糊其辭,即使表了態,立場也十分曖昧,不見「瞓身」,例如早幾天工聯會黃國健竟然說:「胡國興的勞工政綱比其他兩名候選人詳細,並較為接近工聯會理念,但工聯會不會綑綁投票,亦不會單從勞工議題決定投票意向。」補了飛,但明顯沒有瞓身支持林鄭。

所以,林鄭上任,比起梁當初上任,更孤立,民望更低,更惹人反感。論熟悉共產黨鬥爭路線以及玩撕裂的權謀,林鄭更不能與梁相比。如果要延續路線,何必找一個更不匹配的人?須知道,市民一早已預計梁振英會連任,讓他繼任反是預料之內,在這一點上,何須換人?

另一個謎團是《成報》。梁振英真如傳言下台,令人不敢忽視,而《成報》仍然開足火力對準西環和林鄭,與大公文匯捧林鄭踩曾俊華的取向完全相反。其敵對陣營也頻頻放風,指國際刑警向《成報》老闆谷卓恆發出「紅色通緝令」(後有不少網民去Interpol查閱,卻未發現此事),報館員工又遭恐嚇滋擾。如果一切已篤定,何必多此一舉?

種種謎團,不禁令人質疑:林鄭真的篤定當選?

甚麼葫蘆賣甚麼藥?如果要的是林鄭,為何要換梁?如果要堅持這條路線,卻要換一個差得遠的舵手,究竟想幹什麼?是不是互有痛腳,協商得出的底線是必須換人?我們掌握太少內幕,有太多missing puzzles,拼不出全局。至今,很多高人都寫過特首選舉,但仍未見一個很有說服力的拆局。

選舉前應該不會寫文,故最後借機讚一讚曾俊華團隊。這個團隊,顯然早已準備好社交網絡戰線,訂下爭取民意、展示親和力的目標,而這些都是林鄭最弱的,但這條戰線迫得林鄭必須跟從,所以她從冇Facebook到有Facebook,從黑臉到假笑,從「好打得」的英雌到「人至察則無徒」的孤君,一一露底。這令我想起冷戰期間,美國總統列根抛出「星球大戰計劃」,引蘇聯跟隨入局與之進行金額以兆計的軍備競賽,結果拖垮了蘇聯。

這是孫子兵法的最高原則:不戰而屈人之兵。這一仗非常漂亮,我和很多人都期待你們最終能勝出。很多人如我並不視你們為明君或救世主(這是左膠兒戲之論),到你們上場時,大家自然會嚴厲批評你們,但在這場選戰中,你們是最應該勝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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