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由「鼠患」與「非洲青蛙」,看「流浪貓」及「民主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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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鼠患」與「非洲青蛙」,看「流浪貓」及「民主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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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芸議員建議放置流浪貓於大廈後巷,讓流浪貓捕鼠以杜絕鼠患。這個說法聽來就如時光倒流30年,令我想起當年一件幾好笑的舊事,也令人慨嘆香港今天處境的可悲。

1985年的時候,有一位深水埗區的區議員參與當年市政局的九龍西選區選舉。當時其中一個被帶出的課題也是鼠患問題。還記得那位參選人說政府在老鼠出沒的地方放置老鼠藥這個方法,不但效用不大,更會有其他公共衛生風險。例如可能有小朋友一個不慎會接觸到那些老鼠藥,危害到他們自己的安全。就算老鼠吃了死了,也可能搞到遍地老鼠死屍,有可能造成瘟疫。於是,他的其中一個參選政綱,是建議「放棄使用化學方法,而要改用生物方法來滅鼠」。但他初時一直不肯清楚說明什麼叫生物㓕鼠。

當時他聲稱是香港發明家協會主席,還記得他去到我工作的中心探訪時,手上拿着一大疊名片,但張張都不一樣,都有不同銜頭。名片給我看過之後,又要取回。總之就有點怪怪的。他更向我誇下海口,說如果我工作的那個機構及中心只支持他一人,而他又一旦當選,便會把我們會址那座公屋2樓的平台,全部撥給我們中心使用,令中心的面積增加兩倍。嘩,當時我才第一次聽到,原來有人以為區議員及市政局議員權力是這麼大的。敷衍他,打發他走了之後,這件事便成為同事間的笑談。回想起來,仍然覺得十分好笑。

不過,當時雖然覺得這個人有點傻、有點怪、甚至懷疑他可能精神不太健全,但也不能不承認,他在區內真的是做了一些有益區內長者的實事。他在白田村商場有一間跌打醫館,我就曾經見過他把敷完藥的長者孭在背上送回樓上的公屋單位。當年的白田邨是一個很老化的屋村,因為房屋署政策說「要善用公屋資源」,往往安排三個沒有親戚關係的長者共住一個單位,共用廚廁,很多單位也沒有間房,可以想像,會製造大量的紛爭。

在市政局選舉前的區議會選舉中,曾經在邨內的籃球場搞了一個參選人的論壇。很多長者都哭訴如何被同居的其他長者欺負。當時上述那一位還只是候選人身份的發明家協會主席,在台上聽着長者的申訴,在大光燈照射下,只見他臉上閃閃有光,原來是被觸動得熱淚盈眶。真係講出嚟你都未必信,自己諗返都會懷疑是否自己睇錯。但不由你不信,他最後真的在區議會選舉勝出,而且更令他信心滿滿,幾個月後更要進軍市政局選舉。

繼續講市政局選舉,電視台搞了一個參選人的論壇,那位區議員當然會出席。節目主持人問他,可否清楚一點說明他那個滅鼠大計。他就說,如果當選,他會建議香港政府引入一種「非洲青蛙」,身型大如小貓,而且專食老鼠。當時真係聽都未聽過,一聽已經覺得好好笑。論壇中他的對手,聽了之後一臉不屑。最利害是論壇的主持人,我還記得是當時很有名的新聞主播蘇凌峰先生。

當時在電視機前面看着的我們,已經笑到拍枱拍櫈,節目主持不但可以忍住不笑,還若無其事,而且十冷靜地追問,大意是「如果那些非洲青蛙把老鼠全都吃掉之後,豈不是通街都是大青蛙跳來跳去?」看他的表情,主持人似乎以為這一次可以難到那位區議員了。我們就更是笑到反肚了。誰知道那位區議員不但沒有被難倒,還十分冷靜,給了一個邏輯上也似是言之成理的答案:「到時再沒有老鼠可吃,那些非洲青蛙最終不也會全都餓死嗎?」(大意)。聽到這樣的答案,不得不折服,也笑到眼淚也忍不住了。

選舉結果,那位區議員沒有被選上,晉身市政局議員的願望成空,香港也沒有引入過非洲青蛙。不知道是不是正因如此,三十多年後的今天,又要再談鼠患這個老問題了。

撫今追昔,仍然覺得好好笑,也不無感慨。當時立法局還未有直選議席,但第一次透過間接方式選出部分立法局議員便是始於1985年。當年的區議會選舉及市政局選舉,已經是當時香港人能夠得到的最大程度民主了,所以大家都重視。雖然有很多局限,但大家都確信,這只是一個起點。

大家當時都確信,香港的政制會逐步開放,走向更大程度的民主。當時的北京當局,也一再作出保證,「港人治港一國兩制」就是「除了國防外交之外,其他什麼都不管」,「只是換一面旗」,「馬照跑、舞照跳」,香港人將來可以選出代表香港人管治這個地方的領袖。當時很多人都深信,香港的民主空間會不斷擴大,「有限的選舉、不完全乎合民主標準的選舉」只是一個「起點」。

剛過去的特首選舉,卻仍然只是小圈子。而且更是在西環及北京當局強烈干預下,「選出」了一個民望與支持度都遠低於另一個候選人的當上了未來五年的特首,「欽點」的成份比過往任何一屆特首選舉都要大。這顕然不是香港人期望中的、獲得應許的民主水平。這不是違反承諾又是什麼?

當年說要引入「非洲青蛙來滅鼠」的那一位參選人,最終連市政局也選不上。今天說要用「流浪貓來滅鼠」的,竟然是一位尊貴的立法會的議員。這前後的反差,想來似乎更有理由讓人笑得拍枱拍櫈,笑得翻肚,笑得標眼淚。

但應該沒有多少人會笑得出,可能更值得同聲一哭,除了因為我們仍然需要面對鼠患之外,所謂「由公平而普及的選舉,選出治港人選」這個「所謂莊嚴的承諾」,仍然只是一個虛幻的,不知要「循序漸進」到幾時的「長遠目標」。而且,各種跡象都似乎在告訴香港人,「有限的選舉、不完全乎合民主標準的選舉」不只是一個起點,而且很有可能更是北京當局心目中的「終點」。

今天的選舉制度,已經被扭曲得只能選出三十多年前連市政局也選不上那種水平的來當上尊貴的立法會議員。我仍然記得當年那位區議員,聽了長者的申訴,會激動得熱淚盈眶;他雖然似乎有點神神地,但我仍然記得,他把敷過藥後的長者孭著送回家。

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今天這一位尊貴的立法會議員,除了不斷在拖民主發展的後腿之外,除了不斷以她自己的表現和行為來顯示今天政局有多不堪之外,她又做過甚麼實事好事來推動社會的發展與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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