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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感世代對「六四紀念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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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感世代對「六四紀念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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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啟敢(支聯會義工)

記得哲學家漢娜.鄂蘭在《耶路撒冷大審判記事》,栩栩如生地描繪艾克曼的那種人性形態——對他人的苦難道德麻木,盲目服從權威間接地殺害了上百萬的猶太人,是現代社會的一個新症狀。及後美國的電擊實驗和史丹福監獄實驗,一再證明人類對於他人苦難的想像力,在巧妙的佈局下,就會消失殆盡,變成傷害人的零件。

台灣有學生鬧出魯莽地冒天下的大不韙,在活動中扮演納粹德軍,惹來四方抨擊。難道他們不知道納粹是令人厭惡的嗎?理論上從教科書中就可以知道納粹的暴行。但是,他們卻被納粹制服的美學迷倒(希特拉曾言,軍服要設計得美,才能吸引年輕人從軍。),欣然穿上,就是他們通通都是艾克曼的翻版,對他人的苦難缺乏想像力,就算了解,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這也是對「六四紀念館」的大挑戰!

這個世代的人,一方面沒有像老年人和中年人般對電視上「六四」屠殺場面歷歷在目,對事件的理解隔了一層。另一方面,學校和家長為了應付各適其適的考試,不惜大力操練考卷,獨尊智育發展,拋棄情感上的薰陶,結果不少學生變成考試機器,對世間萬物感到麻木茫然。基本上,學校對不少學生的情感教育不足,造成他們變得和艾克曼一樣,對他人的苦難缺乏想像力。

因此,就算他們來到「六四紀念館」,初步了解八九民運的經歷,因為對他們缺乏想像力,難以從文字描述體會八九民運的波瀾壯闊,當時北京學生和市民忘私為公,為民主自由奉獻的熱情,也缺乏感情去理解人民軍隊屠殺北京民眾的可惡和可悲之處。要一個零感世代有充沛的感情理解「六四」的可歌可泣,也許如荒漠中求大江之水!

我擔心的是,若果中國軍隊學得希特拉真傳,精心設計軍服,用其美感去洗刷殺害人民的血漬,這些零感世代,就算知道「六四」的經過,也許會像台灣那些穿納粹軍服的台灣學生,將「六四」死難者的怨恨冤屈拋諸腦後,認為殺得好,殺得妙!

「六四紀念館」若要抗衡這個挑戰,有必要思考,如何擴闊學生對他者苦難的想像力,方可以讓他們理解為何老一輩堅持平反「六四」的赤子之心。

我以為,透過不同的藝術媒介,用情感聯繫情感,才可以打動學生的零感之心。我們可以取法教會,耶穌逝世已經二千年,但是教會能夠將耶穌受難和神愛世人的經驗一代傳一代,靠的就是以不同的藝術媒介擴闊年輕一代對《聖經》的想像力,才能把宗教一代傳一代。也許,「六四紀念館」應該走這個方向,才能與遺忘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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