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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劉曉波,沒有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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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劉曉波,沒有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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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安裕2010年雙十節寫下的文章《古道照顏色》,一幕幕舊事湧上心頭。當年我還是社民連的職員,當日在地球的另一端,挪威諾貝爾委員會宣佈結果,然後我在社民連總部受命立即去製作「釋放劉曉波」的橫額,晚上就拉隊到中聯辦門前開香檳。到場的除了主席陶君行和長毛,還有剛做完眼睛手術,在家中休養但仍然趕過來的黃毓民。那一夜拍下的那一張新聞照,原來已經是社民連分裂之前,他們三人最後的合照。

那一年年初是反高鐵運動落幕,第一次有大量群眾佔領馬路等警方抬走。之後社民連和公民黨發動五區公投,緊接是余若薇和曾蔭權的電視辯論,最終民主黨民協進入中聯辦談判而支持通過政改方案。那年頭中共辦完北京奧運又有上海世博,相較於七年後的今日,當時中共好像還會顧慮一下國際形象,政改問題上還會跟你討價還價。

七年前興許還相信時間站在我們的一方,至少劉曉波的待遇,會因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以改善,結果經歷的是七年間正義藏在星宿背後的歲月,沒有觸犯國家任何法律的劉霞,在「依法治國」的國度裏,被軟禁至幾番精神崩潰,劉曉波自身則得了末期肝癌。有病不得治療,可說是中共傳統,連國家領導人都不能倖免,譬如被打倒後被流放至開封的劉少奇,還有對毛澤東已經卑躬屈膝埋沒自尊的周恩來,殖民地將中史列為必修科,使我受教得知中共待己待人的歷史常識。

安裕當年還這樣寫道:「我手上有一份中國在獄異見者名單的其中一部分,我念幾個名字出來讓大家聽聽﹕何德普,徐偉,靳海科,陳道軍,羅勇泉,孫林,黃琦,齊崇懷,呂耿松,郭飛熊,黃金秋,鄭貽春,李國宏,許坤,毛恒鳳,張金鳳,劉永根,黃曉敏,左曉環,楊春林,張榮亮,黃相微,李建峰,李信濤,林順安,李旺陽,趙東民,唐林,黃偉,郭永豐……這些人是誰,海外根本沒幾個人認識甚至聽過。我是從在扣坐牢良心犯名錄找到的。相對於劉曉波譚作人趙連海胡佳,這些良心犯即將永遠湮沒於十三億人的汪洋大海,成為刑事犯的其中一人。」這一串名字在七年後的今日,依然沒沒無聞,例外的只有李旺陽。五年前他在鏡頭前對我們說「砍頭也不回頭」,香港人得以知道世上會有人為六四坐穿二十年的牢底,之後就是他懸掛在窗邊的身影。

世界各國對財大氣粗的中共都是前倨而後恭。列根在柏林可以當面對戈爾巴喬夫講tear down this wall,但同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奧巴馬,卻沒法在習近平面前說free Liu Xiao Bo。到了當下民主在退潮的子夜,世上更沒有一國政府,敢於嚴正照會中共,譴責它們將一個曾經被舉世公認的和平鬥士迫害至油盡燈枯的惡行。

儘管如此,世上還有一處地方,仍然會將劉曉波放在報紙頭版。這處地方叫香港。而夠膽用普通話在習近平面前質問他會否釋放劉曉波,世上也只有香港人才做得到。是劉曉波,令香港人這身份彌足珍貴;也因為劉曉波,使世人知道即使二十年前在Hong Kong後面加上SAR三個字母,這一處地方仍然存活著真正的香港人。習近平來到香港,不過是困在一個自製的matrix,看到如同內地一般歡迎領導人的紅色布條,住在水馬砌成的籠牢當中。就算他當真權傾天下,來到香港也不過是一名囚徒,不管是思想上還是行動上。由得那個被梁振英軟禁的可憐人,繼續看他自己想看或被逼觀看的那個虛妄、不存在的香港,我們的精神,一直都會與瀋陽醫院病床上的那位病人同在。因為我們是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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