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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璋,你還好嗎?

全璋,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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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又是一年的7月,那一年的7月9日,我們一家三口被同時抓捕。在隨後的日子裡,很多朋友、同事也相繼被失踪,李和平、劉四新、周世峰、謝陽、謝燕益、王全璋、江天勇…

一年後,我們被取保,在嚴格的監管中,我們通過微博斷斷續續的了解到,胡石根、周世鋒被判入獄;翟岩民、勾洪國、李和平被判緩刑,更多的人則被取保;吳淦、謝陽、江天勇也或多或少的有了消息;只有你——全璋,至今仍音訊皆無。
我們和所有你的親人和朋友一樣為你擔心,為你祈禱,祈盼你平安。

我們多麼希望,你---全璋,能盡快走入公眾的視野,能平安的與家人團聚。

兩年,整整兩年,一個人竟消失的無影無踪。

他們對我們說過的話還在耳際,是否也曾對你說過:「你們的案子,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是最高層決定的,以後,你願哪告哪告,我們不怕。你們也根本告不贏!」「弄死你,大不了又一個曹順利。」

可能,在那裡我們有著相似的經歷,所以,我們不禁要問:全璋,你還好嗎?這是我們發自內心的呼喚!

二、
第一次接觸全璋,是在2012年前後,某案的當事人家屬邀請了我和其他律師,其中就有全璋,可能是後來的太熟悉,那次見面的記憶不深了。但是,全璋留給我的印象,卻永遠的定格下來。他像一個長不大的大男孩,憨厚、樸實,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戴著一副厚厚的大眼鏡,到哪都提著一個大大的、重重的公文包。那股坐不穩、閒不住的勁,在很多場合裡都顯得急急慌慌、匆匆忙忙,好像有太多的事做不完。時常的,一看見他那副坐立不寧的樣子,我就想笑。

後來,因為靖江案件的原因,全璋被原來的律師所排擠出來。再以後,竟到了一個所,並合作了幾個案件。

全璋的忙碌在律師圈子裡是人所共知的。因他那張皇忙碌樣,我這還有一個小笑話。他的忙碌有時也使他被人看上去有點邋遢,有一次,我和一位當事人乘坐全璋的小汽車去所裡簽合同,那位當事人一上車竟感動得淚水汪汪的說:你們律師真是太忙了,王律師的車這麼臟這麼亂也沒有時間整理、擦洗,你們太辛苦了!這把我當時就說樂了:全璋律師,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律師啊,在別人那叫髒亂差,怎麼到你這反倒連髒亂差都是太辛苦了呢?都能感動人呢?這做人的差距也太大了!說得全璋都不好意思起來。

還有,全璋的顧家也是大家公認的美德。全璋母親全身癱瘓,生活不能自理,他太太沒有工作,孩子剛剛4、5歲,全家生活就靠他一個人。常聽一起辦案的律師稱讚說,儘管全璋總在各地辦案,和妻兒聚少離多,但每天晚上都要和兒子視頻。我問過他,他說他僅是希望能帶給孩子些許父愛,以此彌補常年在外無法陪伴兒子的過失。

記憶最深的,還是全璋那副願「較真」的倔強勁。這從我們一起合作過的案件中,讓我有了更深的印象。記得在安徽淮南辦理趙多扣尋釁滋事案,這是一起地方政府和淮南中院聯合對一個舉報人實施報復陷害的案子。剛開始是我接的,全璋是後來加入的。由於身後有淮南政府的身影,這個案子在淮南八公山區法院的難度可想而知。法院最初拒絕承認全璋的辯護人地位,第一次開庭甚至阻止全璋進入法庭。抗爭下,庭也沒開成。第二次開庭,我竟被阻止進入法院。全璋便一人衝了上去,為當事人做無罪辯護。那次庭,開的時間不但長,而且一直開到了深夜。

法院下班了、大門都關上了,可是依舊不見全璋身影。由於有過靖江法院的經歷,我們的擔心是可想而知的。我們在法院外面不停的呼喚全璋,夜也越來越深,我們的信心也越來越少,正要絕望的時候,側門開了,提個大公文包的全璋出現了。原來,在庭審結束後,全璋非要和審判人員辯論,就實體、就程序,一件件的向法官指出該案的謬誤和荒唐之處。這麼長時間不休庭,就因兩個字,「較真」。光是這個較真,就耗了2個多小時。看到外面急瘋了的人們,全璋只是嘿嘿的憨笑,略做一下解釋,絲毫未把危險放在心上。

還有一次,是我們8名律師在建三江的那次信仰案辯護。由於法庭違法禁止律師發言、拒絕接受律師的合法請求,我們憤而退庭抗議。這次,又僅剩下了全璋和該當事人的另一位律師,全璋死磕在那兒非要和法官“論法”。其實,僅僅把法律當作一個養家糊口「營生」的法官,哪有閒心聽你長篇大論?案子的決定權又不在他們那,遑論這樣的案件上層早就定了性?但全璋的性格就是那樣,「法律就寫在那呢,清清楚楚,為什麼不遵守?」全璋,你也不想想,那法律,是他們拿來治人的,豈能被治?可是,倔強又較真的全璋,卻不肯甘休。看到非要依法依規、實事求是做事的全璋,我們也打心裡佩服了。

總之,不管做哪個案件,只要是全璋接辦了的案件,不管案件的影響力大還是沒有影響力,不管當事人的身份貴賤,也不管代理費的高低,只要家屬找上門來,全璋一句推脫的話都沒有,因為,他見不得有弱勢群體被欺壓。有一次,某個山區的幾位老太太為了給家屬找律師湊了三千塊錢找到了全璋,希望他能代理案子。全璋後來和我說,當他看到那幾個老太太顫巍巍的拿出那些湊起來的錢,他真的不忍心再提代理費了,雖然當時他手裡的案件已經多得使他不堪重負,但是,他還是接下了案子。可事實上這三千元錢連交通費也不夠啊!而他知道,就這三千元錢,他要是不接這個案件,估計也真的沒有律師願意來接這個案件了。

儘管是這樣,對於每個案件,全璋都認真閱卷、積極會見當事人,與家屬溝通,查閱相關法律法規,力爭把案件做到最好。因此,每次開庭,全璋總是顯得匆匆忙忙,甚至早起在酒店餐廳吃早餐時,都難得覓見他的身影,一問他同室,才知前一晚又工作到了很晚。用他的話說,就是「早餐就免了,一會兒直接到法院。」

之後,我們在一起又合作了範木根案、於溟案等,都是一個又一個的硬仗,書寫進歷史,都是這國法治的悲哀與恥辱。

儘管我們代理的案件,一件件的最終都遭遇到了滑鐵盧;儘管社會的不公曾沉重的打擊了我們;儘管法律的虛弱曾讓我們感覺到一絲絲的絕望;但我們卻對這國有著最誠摯的感情!對弱勢群體有著最深切的同情!我們心中也同有著一份祈盼:自由、民主、法治、人權的普世價值終將降臨這國,民主憲政終會暢行於中華大地!這是歷史的選擇,浩浩蕩盪,不可逆轉。誠如斯偉江律師所言:正義不在當下,但它終會到來!

三、
裡面的苦難,是外人想像不到的。尤其是剛剛被抓時的殘酷虐待,至今讓人心有餘悸、不寒而栗,5天5夜剝奪睡眠的疲勞審訊,7晝夜手銬腳鐐加身,一個月固定一個姿勢在一個畫好的小方框內強行「坐板」……全璋,以你的倔強個性或許經歷的更多、更苦、更殘忍……因為,至今,我們都沒有你任何的消息。你的妻子、你妻子聘請的律師不但見不到你的面,連音訊都得不到絲毫。上訪、投訴、控告、各式訴訟——所能有、所不能有的各種維權方式,全璋,你的妻子、你的律師都試過了。儘管窮盡了維權之路,卻根本無人問津,彷彿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彷彿所有的法都已失效。問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這些我們也曾經歷,但僅僅一年我們已經感到無法忍耐,而你卻已經歷了兩年的時間,不知道這兩年的時間你是怎樣渡過的?

但我還是相信那句話的:「別較真,一較真,你就吃虧了;但永遠較真,你就贏了。」全璋,我知道你在裡面肯定還在較真,多麼希望這次你還能如八公山區法院那次一樣,有驚無險,平平安安的出現在我們面前,這個願望奢侈嗎?那個戴著厚厚的眼鏡、拎著個大包的你,笑瞇瞇的探身出來的情景,現在對我來說還歷歷在目,怎麼今天就不見了呢?

全璋,你不知道有那麼多人都在等你嗎?你的妻子、你年幼的兒子、你的親人、朋友,都在朝思夜盼,天天在呼喚,你聽不到嗎?我們也在這裡替你向世人大聲地說:全璋回家!親人們在等你!

王宇、包龍軍
17年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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