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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人既渺小也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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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人既渺小也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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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的焦點不是撤退的三十萬士兵和歷史的爭論,而是導演基斯杜化‧路蘭。他刻意不採取一般戰爭片的拍攝方式,沒有恢宏敘事,沒有轟天爆炸,血流成河的大場面,只有由遠至近,灰濛濛的畫面不時傳來低沉的炮火聲,連環爆發的街巷搶戰也欠奉,甚至連血也不流一滴。可是,路蘭卻透過三條主線,包括年輕步兵、中年船長和資深機師去帶出人類在戰爭中既是渺小,也是偉大。

電影最令人震撼的畫面是當德軍戰機飛過海灘上空投下炸彈之際,等待撒退的士兵避無可避,只得在慌亂之間伏在沙上,希望減少被炸中的可能性。只見投下的炸彈在沙灘和海上爆炸,激起飛沙和巨浪,士兵無處逃避,如蟻般聽天由命,生命何其渺小,脆弱得稍瞬即逝。然而,災難又是磨練人意志的不二法門,敵軍的攻擊又激出士兵驚人的求生本能。電影先由年輕步兵在街頭巷戰中遇上同僚得以保命開始。接着藉着搬動傷兵插隊登船,卻又遇上遽變,每次遇到厄困,都是發揮潛能極限的體驗。此外,被徵召的民眾勇往直前,面對眼前炮火無所畏懼,都展現了人類特有的真善美。

一幕又一幕的逃難過程都對準了人性的善惡和命運的播弄。這分鐘上船吃着果醬麵包,那分鐘又要趕着跳船逃離困境,以為登上了救生艇是安全的了,卻可惜上不了戰艦,上了戰艦以為安全了吧;可惜又碰上了魚雷,戰艦要沉了,慌忙逃命跳進海中,可是仍逃不過海上的火焰。總之,人的生命在戰爭中不值一顧,寄浮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海量的傷亡人數,歷史上只得那寥寥數句,或樹立在博物館旁的紀念碑上的一堆數字。

路蘭有着很強的說故事技巧,作品敘事出神入化,被奉為神劇的《凶心人》(Memento)自不在話下,就連他的「蝙蝠俠系列」亦然,全部都能透過情節的鋪排,場景的置換和大小懸念等,吸引觀眾坐下一刻便目不轉睛看下去。今次他則利用時間空間去敘述故事:「The Mole(防波堤)」、「The Sea(大海)」、「The Air(空中)」,三個戰爭場所分別代表的是三個時間的刻度:一個星期、一天及一個小時。導演透過這個敘事架構,把一件錯綜複雜的歷史事件娓娓道來,卻有條不紊,主次分明,最後以戰鬥機迫降作結束,意在言外。這種鋪排手法突令人想起描述戰爭的唐代詩歌,不時利用時空壓縮的手法去交代戰場上自然的宏偉與人類的渺小。

看畢此戲,給人最深刻印象有二:其一,是路蘭用了很少對白去推動情節。最多對白只出現在中年船長與機師的爭拗及士兵匿藏船艙的兩幕(這兩場其實可更少對白),真的做到以場面和動作去說故事。其二,還有電影的配樂。明顯地,路蘭想透過有別於戰爭配樂的方式去帶出電影的懸疑氣氛和戰場上的惶恐不安。不習慣的觀眾會感到背景音樂怪怪的,以為在看恐怖驚慄電影,特別是那像描述緊張心理的「滴答」、「滴答」聲音在士兵回到家時戛然而止,就如繃緊的神經得以鬆弛下來一樣。這得力於路蘭與Hans Zimmer的合作無間,以及敢於創作,挑戰自我的精神。

導演以往的電影結局必然給觀眾帶來驚訝,《鄧寇克大行動》也嘗試延續這套方式。當大家一廂情願以為機師將要殉國之際,卻又竟然出現變數。當然,觀眾最大的驚奇應是發現一直戴着面罩的機師,原來是湯‧哈迪(Tom Har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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