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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石永泰言論的回應與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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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石永泰言論的回應與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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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仁在FB 的貼文,對石永泰早幾天的言論作出了一個很中肯的回應。劉進圖也說得對,法官對被判刑加監的年輕人的批評,也真的是有點冤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能就是這個意思了。石永泰的言論,其實也犯上了同樣的錯誤。

先表明態度,我不認為石永泰會至於淪為藍絲,也不認為應該這麼草率地說他被收買,他的 Track Record 還是值得大家疑中留情的。至於他協助「民主思路」搞課程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很多學界的朋友、民主派的朋友也曾經上錯了「民主歪路」這一班車。他雖然不肯收回其言論,但仍然願意出來解釋,把自己的邏輯說得清楚一點。解釋之後,也有些地方作出了微調及補充。總好過有些所謂「前輩」,批評別人「躲起來」,又對受靶的年輕人講完風涼話之後,便自己先躲起來包自己的餃子。在態度上,石永泰先生還是有值得肯定之處的。

何俊仁說得對,他有不少盲點,誰沒有盲點?他對佔中及戴耀廷似乎也有點過度「情緒化」。我覺得他也誤解了「求仁得仁」一語的意思。我在另一篇文章中已經說過,不重複了。

石永泰對被判刑加監的年輕人,也明顯作出了不公允的批評。事實上,面對加刑坐牢,那十多位年輕人沒有埋怨,也沒有 bargain,這才是令人最難過痛心的地方。石永泰對他們的批評不公允。出來抗議批評的是其他人。

有一位大狀朋友作了個說法。他認為石永泰先生作為大狀,法庭是他活動及作業的舞台。因此,他和兩個律師公會都不會公開批評法庭的。我不能不同意。這一點能否接受或理解都好,可能就是現實。梁文道有見地,他看穿了:「以後,醒目就是最偉大的道德。」

也有可能,他是不想公眾如藍絲、愛字頭那一些人一樣批評法庭。他可能擔心這樣最終只會令法庭兩邊都不是人,公眾對法治的信心及法院的公信力會進一步流失,到時香港的法治會進一步受到傷害。如果是這樣,他顯然是反應過敏了,也是太「情緒化」了。

石永泰似乎對民主派的支持者及愛字頭有着不同的要求和期望,因此對民主派的要求比較苛刻。應該讓他警覺到一點,民主派及其支持者的水平仍然是比那些愛國愛黨高出很多的。

最明顯的分別,可以見於雖然很多人對這一次對高等法院的判決不滿意,這是事實,但公開駡法官及法院的人少之又少。也沒有人像藍絲及愛字頭那班愛國賊一般見識,於七警案判刑之後去到法院外抗議,沒有人高聲叫罵法官為「狗官」,也沒有民主派的議員跟那一位假博士葛珮帆議員一般不識大體,在議會的會議內批評法官。就算幾天前大批市民出來抗議對年輕人的追殺,抗議的焦點也集中於律政司及政府,不見得有人高調批評法院。民主派的支持者及所謂愛國愛港那一類人的水平可以說是高下立見的。

對法院的判決作出較嚴厲批評及質疑的,最先是一些國際性的大媒體,例如紐約時報及BBC。也有一些外國議會、政治人物及國際組織。他們真的對香港的情況完全不熟悉嗎?這樣說跟外交部發言人說外邊的人不明白中國的國情有什麼分別?不要忘記,這些國際媒體對中國的負面評估往往最終都會成為事實。相對於香港及內地的媒體往往一致唱好,當「佢阿爺」的傳聲筒,誰更有公信力,不是十分清楚了?再者,也不見得這些媒體只是政治掛帥,就算真的有明顯的意識形態傾向,也遠不如環球時報人民日報那麼好鬥,更沒有理由說它們是受到其背後的政府支配。紐約時報是如何批評當下的美國總統及政府,BBC又是如何回應脫歐,這些不已是說明了很多嗎?始終都是來自民主社會,這一點應該還是更能予人信心的。

這一次,政府及律政司肯定是對十多位年輕人作出了「政治檢控」及「政治迫害」。不要當香港人是傻仔。特區政府仗著中共的權勢,現在是有系統有策略地利用手上可以控制的律政及檢控工具,作為專政的手段。由DQ議員、以財務後果嚴重得多的民事訴訟方式來控告異見者,這一種「以法治人」,違反了石永泰以前曾經講過的法治精神的做法已經是早見端倪了。那一位最擅長扮演共產黨肚內蛔蟲角色的劉大教授不是也講了嗎:「現在中央政府不怕抗爭,特區政府更敢於檢控」;另有亞洲評論網站說「香港的法治邁向星加坡化」。看來,它們都不是無的放矢的。希望石永泰先生可以一以貫之,與其花時間對受法治迫害的人無的放矢,倒不如以後多就這一點向香港人提供其真知灼見。他的 Track Record 是否可以避免受到進一步的破壞,就要看他自己的修為了。

最後想提個疑問,法院是不是真的不可以批評?法院在這件事的判決是不是完全沒有值得檢討之處?

同一個官,同一個法庭,為何會對七警明顯是傷人的暴力,及對沒有針對任何個人的衝擊行為,作出了兩個完全不對稱的觀點和裁決?張達明提的問題:為何「刑期覆核」可以變成了「重審」?甚至把已經作出的事實裁決作出個180度的全新演繹,作為判重刑的基礎?為何「奪」字可以等同暴力?那「抗」字如何?

「爭」字又如何?「鬥」字又如何?是不是應該把說「中央政府不怕抗爭」的劉大教授拿上法庭?為何未曾真過發生,只是「可能發生的暴力」可以全算到被告人的頭上?小弟的背囊經常放著一把迷你小軍刀作工具自用,是不是又可以因而判我有可能造成嚴重令人受傷的暴力?

依據前大法官包致金的說法,「沒有民主制度作保障,法院的獨立性早晚會受到侵蝕,司法制度遲早會出問題」。這次法庭的裁決,只是令包致金這一個說法似乎來得更有現實意義而已。香港人要保障司法獨立,再不能迴避對法院也要作出緊密的關注,也不能假定法治及法院的尊嚴是先驗地存在,更不可以天真地假定司法獨立可以保證永不磨損。「自由的代價就是永恆的警覺」,司法獨立與法治不是絕對無需我們擔心的。真的是不容質疑和無需擔心嗎?說真的,我以前也真的如此天真過。

借用石永泰先生的講法:高等法院在這兩次刑期覆核的裁决上,真的 has a lot to ans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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