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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藐視法庭我都係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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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藐視法庭我都係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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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律政署對年輕示威人士的刑期覆核及法庭的裁決,過去個把星期講了很多,本來以為自己想說的都已經說透了。但事實上仍然感到很不痛快。對司法獨立的憂慮,也沒有因為近期那些法律界中人出來為政府及法庭說項而減輕。我反為越來越擔心,有很多人可能出於良好的意願,為了保住法庭的尊嚴,為了防止司法機關受到更大的質疑,因而把事件的一些焦點問題轉移掉。

我反為覺得,需要讓更多人知道,更多人明白,為什麼對法院這一次的裁決感到憂慮。如果法院有一些地方確實難以令人滿意,迴避指出這些可能出現的偏差,只會讓那些可能是偏差了的,慢慢變成了正常。如果人人都是這樣的心態來面對這件事,我們這個社會及大家所珍惜的司法獨立,都只會變成泡在慢火鍋那一盆溫水裡,以為自己還是在逍遙暢泳的田雞。

第一,有甚麼理由將所謂「暴力」無限延伸,把一些未曾發生的,根本可能不會發生的事,當作必然會發生,或視作甚有可能會發生,然後就說必然會產生嚴重的暴力事件,然後就把未曾發生的傷人事件都算在被告人頭上,作為判刑的依據?我的背囊經常有一把 Victorinox 迷你軍刀作工具用,是不是代表我隨時會俾人拉?

第二,如果「奪」字代表暴力,希望法庭講清楚,還有沒有其字可能會代表暴力?一般說法是中文常用字有3000個,其中跟「奪」字有類似性質的着實不少。「抗」字算唔算?「爭」戰算唔算?「取」字算唔算?任由法官自行主觀作裁決,跟文字獄有甚麼分別?最好由法庭出一份「暴力詞彙」讓各界參詳一下。這樣的邏輯,法律便是向所有人都大有針對性的暴力了!

第三,這一點我都講過,同一個法庭,同一個法官,憑什麼準則可以得出以下這樣明顕前後標準不一的結論。

對於七警一案,法庭就說是判刑過重,讓他們保釋等待刑期上訴。不要忘記,七名警員是把一個失去反抗能力的被捕人士「的埋一角」,「拳打腳踢」,「痛毆一頓」達「三分多鐘」,這是清楚不過的「濫用職權」,「濫用私刑」,「濫用社會賦予警員的公權力」,兼且帶有「明顕而且嚴重」的「暴力傷人意圖」,亦是有十分清楚「暴力指向性」的行為。而且,那七人在應訊期間,還可以繼續出糧,已經豆了納稅人 7,000,000元。更重要的,是七名警員完全沒有悔意,也沒有向被他們歐打的對象作出半句道歉。

另一方面,那十幾名分別衝擊立法會及佔領公民廣場的示威者,他們就算「有肢體動作」,也「不是以傷人為目的」,他們的行為「沒有可以被認定的暴力指向性」,他們被拘捕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作出暴力反抗」,而且他們對在過程中受傷的護衛「作出了道歉」。為何法庭可以把他們的暴力行為無限上綱?他們的所謂暴力行為,有那一處比七警的暴力行為更嚴重?

只要簡單作個比較,這明顯是雙重標準得十分離譜。

第四,我也希望法庭解釋清楚,究竟「刑期覆核」與「重審」還有沒有分別?我同意張達明所說,如果只是「刑期覆核」,看不出有甚麼理由高等法院可以隨意把原審法庭的事實裁決重新演繹一次,而且作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釋。高等法院固然是上級法院,但是否就有權隨意破壞司法秩序。

很多人在評論的時候,對法庭及有關法官都十分客氣。這點我可以理解。作為司法界及法律界的人士,他們很可能不希望法院再受到挑戰,希望能夠保住法院的尊嚴和權威,也可能是擔心如果連法院的權威及司法的尊嚴也保不住,香港的司法獨立便會進一步受到危害。這一個出發點良苦的用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始終認為,如果法庭明顯有這樣嚴重的雙重標準,不應該簡單地以一句「有點情緒化」來開脫。兩個律師公會的聲明和主席的發言、前大律師公會主席石永泰及譚允芝撐法庭的言論、甚至終審法院前首席大法官李國能在南華早報專訪的中的發言,都沒有充分就上述幾點作出過或提供到任何合理的解釋。李國能也只是說看不到法庭有作出「政治裁決」,但就迴避了說律政司有沒有作「政治檢控」。他選擇作這樣的表述,其潛台詞其實也是呼之欲出的。

出現這樣的結局,一批對香港有擔當,願意挺身而出為香港爭取一個更合理制度的年輕人被判坐牢,實在令人難過。但如果檢控的過程及司法的裁決及是公平的、公道的、有難以駁倒的理據的、也是一貫如此的,可能也能夠令人無話可說。但如果明顯是律政司長作為一個政治問責官員,凌駕在律政署作刑事檢控專業判斷的刑事檢控專員,然後作出了覆核刑期的決定,政治檢控的嫌疑便難以洗脫了。

而且,越來越多涉及佔中的、被遺忘了的案例被挖出來,有刻意駕駛房車衝向人群都只是罰款了事,動粗歐打示威者竟然被法庭讚揚是關心社會。律政署對這些卻從來沒有作過刑期覆核。這樣的雙重標準是什麼居心?政府還有什麼理據去證明自己不是對年輕人作政治檢控?這樣的政治檢控就無異於是把法庭拉落水,要法庭變成政府的從犯,是為了政治目的而不惜陷司法機構於不義,甚至是犧牲香港的司法獨立。

對於法院,我看不到有什麼理由接受在判斷上及裁決上這樣的雙重標準。當這麼嚴重和明顯的雙重標準出現,我實在既憤怒,又憂慮。我對這樣的雙重標準「十分反感」,看不到有什麼理由還再要廻避批評法庭。我不能接受那一些看似專業,但實際上是「以不愠不火來包裝的不痛不癢及小駡大幫忙」。就算說我藐視法庭我都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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