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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法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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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法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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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少唸書成績差,老師講課大部分時間左耳入右耳出,但有些長輩說過的話,奇怪地在自己心裡留下很深刻印象。是中四某天,教國文的老師病倒,竟然勞動了校長來代課。他已是年紀不輕的老頭,唸番書長大,沒有很好的中文的根底,反而花了一整堂來說些有趣英文 。正經英文沒興趣,反而他教了放屁可譯作make wind就矢志不忘。我也沒查證,但由一位平日正經八板的長輩說些英語俗說,就算是他創造的詞,我也認為很合理生動,至少比unhealthy wind高明得多。更深刻是,他臨下課時語重深長的說,將來我們踏足社會工作,總會遇上許多不如意,要記好每天早上起來,除了欣賞燦爛陽光,有時也可強迫自己做些未必喜歡的事情,這很大可能是我們未來的日常生活,不妨去習慣它和適應它。我不知道其他同學甚麼反應,他這句話卻深深烙印在心裡。

校長的訓話,跟我日後聽過很多人說「人只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便更容易有成就。」很不一樣。後來我又聽過北野武印證:「做自己不喜歡的職業,才更順暢。」他說過自己不喜歡演戲,黑澤明本來只想當畫家。有時候我們很容易把「喜歡」和「天份」混淆。至少在我的工作範圍內,看過不少介紹自己喜歡做訪問的人,卻沒有撰寫出很高水平的訪問稿;也有很多喜歡做公關的,偏偏得罪了很多人。當然也有更多從小立志拍電影的人,寫出來的劇本拍出來的電影也不見得一定好看。

那時我已經在想,應該沒有人天生喜歡掃地做家務的,也應該沒有喜歡做水電工程或地盤的,是因為生活和環境自然會驅使某些人必須擔當這些工作,然後讓世界繼續運行。我不覺得朱凱迪天生很喜歡去挑戰那些鄉親惡霸,做一隻出頭鳥不是很過癮的事,可能是時代需要他,可能他不喜歡卻有這個潛能。這世界有太多太多人,從來沒有能力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去做,又或者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本來有這種能量,是某些獨具慧眼的人看穿你的靈魂,然後強迫你去擔當。李家鼎八歲開始被極度嘴刁的父親強迫煮飯,該不會特別快樂,但他的確把精湛深厚廚藝保留在身,教他在七十歲一鳴驚人。

Mahavir(Aamir Khan飾)是國家級摔跤選手,他一心希望自己有個兒子承繼己志,能代表國家奪取金牌。可是不管搜尋盡坊間飲馬尿吃泥初一十五射精的偏方,連續四個從老婆肚裡出來的都是女兒。他心息,也沒有從開始發癲要訓練自己的女兒,是有次他知道,兩位女兒跟同村的男孩打架,竟然把別家男孩打到遍體鱗傷,他便知道自己的女兒有自己的天賦,女兒沒想到打贏了這場架,之後吃的苦頭會如此慘重。父親強迫女兒大清早五點起床,把體能和摔跤技術練上,為避過蝨子把她們的頭髮剪掉,又把她們擲下河流䧟進生死邊緣。皮肉之苦還不及精神折磨,她們被看成男人婆,更可怕是兩姊妹被迫跟男孩比賽摔跤。她們一直想逃亡,也開始盟生跟父親對抗的強烈意願,直至她遇上十四歲被迫出嫁的朋友才恍然大悟。她本來最討厭的摔跤,變成入血入肉的本能。

女孩在印度是蝕本貨,每餐半碗飯都嫌嘥米,沒等待月經來得穩定便最好盡快嫁人。Geeta姊妹終明白到,父親雖強蠻傳藝,但父親自己的卻至少沒當自己是件貨,甚至如果他有個兒子,他或許會訓練得更狠辣。父親早說過,在比賽拿了銀牌銅牌沒有大意義,世人都只會記得一面金牌。而且他把世情看得通透,生於像印度這種國家,女兒要先練成絕世技藝,才可逆轉女性卑微宿命,才有本領面對厄困而誓不低頭。事實上不只女兒要奮戰,父親在近三個小時的劇情裡,要接受Geeta不斷頑抗、叛逆,Geeta拜了新師傅後,曾對父親所傳土法技藝感到懷疑,更狠狠沒在乎他的老邁把他摔倒。可是最後她才醒覺,只有老父才透徹摸準自己的神經腺和內分泌系統,她最需要從死亡裡領悟石破天驚的能量,始終來自父親一條古方。有機會遇上無條件強迫自己清早五時起床的人,要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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