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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變鳳凰──《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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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變鳳凰──《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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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鳳翔(陳小春飾)單槍匹馬闖入和興盛武館,神爺(陳惠敏飾)正執行家法,打死二五仔招積(張建聲飾)。反黑組陳鳳翔不允許黑道在他面前殺人,要求神爺交出招積,神爺當然不肯,不想局面僵,退而求其次︰「斬佢隻手落黎!」保住社團面子才交出招積。

這一下,陳鳳翔思考著,曾經作為社團中人,他理解神爺立場;現在身為警察,絕不容忍他人在自己眼前施暴。然而招積抵死,砍掉一隻手,便宜他了,押回一個斷手犯,總比撿一條屍好得多。要麼隻眼開隻眼閉,神爺做嘢後,拉人封館;要麼重演當年韓彬一幕,舉槍指著神爺太陽穴,逼迫他中止。

望著陳小春的臉孔,觀眾清楚明白,憑他的演技,無法演繹這段內心戲。鏡頭一轉,但見陳小春探腰,一支警察配槍,「砰」的一聲,撻落枱面。巧妙地避開演員缺點,並且把張力聚焦在更大的暴力和權威之上。

警匪片從來是香港類型片一大主流,傳統上,無論電影、電視,警匪片均佔有主流位置。類型五花八門,江湖、俠義、特工、懸疑、鬧劇……由成龍發哥年代,到陀槍師姐年代,再到龍咁威,每隔幾年總有些新花款。然而,自從《無間道》,把警匪和臥底混合,此後好像每一部警匪片的題材,都離不開臥底,一個無間,兩個無間,再來個雙無間、反無間、假無間、間中無間……警察和古惑仔的界線愈來愈模糊,愈來愈分不清警察和古惑仔有甚麼分別,戲劇如此,現實也如此。

大勢若此,《反黑》回歸坦途,警察像警察,黑社會像黑社會。居然讓人目不轉睛。

諧角就應該死

同期播影的《使徒行者2》,因夏季日劇疲弱,很不幸地,我看了。

開場時六位有頭有面、各有特長、觀眾講得出名字的臥底,在一次爆炸案中全部「喪生」(當中有洪永成,復活可能性極高)。一班優質臥底死亡,接班人是低B的黃翠如。選黃翠如做臥底的警官分明靠害,但無阻主角光環(抑或高層光環)促使她誤打誤撞進化成優秀臥底。這是大台套路,我體諒但不原諒。

反而讓我大惑不解的是,另一個諧角撻Q,戲份和對白非常多,幾乎和樂少鋒平起平坐,多過許紹雄。撻Q等如《無間道》儍強,演員明顯參考儍強和史伐龍來演這個角色。聽他講對白講到不耐煩,想打爆電視機之時,我忍了下來,就等著看他甚麼時候死。很可惜等了幾集,他生龍活虎,還演了一幕硬膠溝女傳,真心想問,這位大哥的後台是誰,怎麼還不死。

《反黑》的梁烈唯則死得乾脆。梁烈唯用十幾年《尖子攻略》相同方式,演警察線人玻璃,輕挑和中學生沒差別,卻異常能幹,給出重要線索。滿心以為機警的玻璃能逃脫,不過幾秒鐘後,成了槍下鬼。

乾脆。

對諧角仁慈就是對觀眾殘忍,一句對白記住你,像儍強一樣死掉就圓滿了。別浪費觀眾時間聽廢話看智障。

警察該是甚麼樣

陳小春擔正主角的陳鳳翔,一定要提,這個人太無趣了。

他不聽蔡琴,不拉小提琴,沒甚麼興趣,看不出特殊技能。臥底任務成功,甘願退居文職,過著規律平淡的文職警員生活。導演花費一整節交待陳鳳翔文職生涯,枯橾上班,下班後上課增值,下課後煮碗麵,邊吃邊看書,勤勞地溫習。每天固定跑步,到隔壁士多買樽裝牛奶。生活安穩、簡單、枯橾,劇情交待,他的文職生涯長達八年。

八年過去,上司勸說他回到前線。理由充分、動機明確,下一個鏡頭他就到上司辦公室報到。義不容辭?或是清算舊帳。不曉得。許多關鍵時刻、矛盾點、抉擇點,陳鳳翔的決定毫不含糊,導演沒有交待他的心理掙扎,幾乎事情一發生,下一秒便反應,短促得令人疑惑,他是不是沒有經過思考,甚至懷疑他的動機,是否懷有私心。

有一幕是這樣的。陳鳳翔在果欄追捕販毒黑幫,槍口指著對方背心。出發前他信誓旦旦,不會放過大佬B,行動時,槍明明舉起來,瞄準目標,眼看逮捕在即,他居然出乎意料地放下槍。情節令我糊塗,亦增添直屬上司張少鈞對他的不信任。

劇情進行八集,始終摸不透陳鳳翔個性。他和我們一般看見的警匪片主角,很不一樣 。沒有英雄感,不居功;沒有創傷後遺症,不是悲劇主角;沒有天縱聰明智慧,需要協助提醒;沉默寡言,人際關係簡單,簡直是沒有人際關係。我認為八年文職警員陳鳳翔,才是他真正樣貌,即一位全職會計員的模樣。不是不能幹,就是很無聊囉。

為甚麼安排一位枯橾乏味的人當男主角?可能編劇和導演(同一人)有意洗掉其他片集裡主角的英雄味。如果愛看日本推理小說,好些名偵探都是這種性格,除了工作之外,生活乏味。陳鳳翔是這麼解釋他「無趣」的生活︰「 曾經一段日子,夜夜笙歌,天亮才睡。」噢,這麼看,臥底生涯,並沒有給他留下甚麼陰影。相對的,我們更容易從《反黑》看到,普通警員怎麼應付危機,策劃行動。

《反黑》開首兩集十分著重於斬斷過往警匪片的套路,經典情節、經典演員、經典對白、經典關係,很快給拋開。新的生活形態、社團結構、外國勢力,輪派上場。往後就看陳鳳翔的最大的對手,怎麼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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