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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偉謙

《工人文藝》執行編輯,屯門樂活書緣打雜。 苦難的過去,彰顯歷史的沉重與當下的珍貴,痛苦的抉擇與糾結的回憶,傳遞給人沉穩的力量和頑強的勇氣。於是,一種勇敢面對未來艱險的鬥志油然而生。 先祖三代,由19世紀中期,是自廣東新會到三藩市的定居華僑,一直到父親一代移居香港。 畢業於嶺南大學及城市大學 , 註冊社會工作者,店員,詩人,輔導治療師,書迷,愛好中國文化,終身抱現象學式態度的哲學研究者,不能養狗的狗迷,經常抱著社會主義的盼望,但絕不是史達林主義者。 樂活,讀本,人生。 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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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已死:雜談基督教,及紀念宗教改革

上帝已死:雜談基督教,及紀念宗教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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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已死。

有一位牧者來這裡光顧,和我談福音派的問題。

他說到,福音派都沒有處理及整理過罪及歸正(他的原話是人如何認罪,認什麼罪,即為歸正),而他們選擇了機構。

基督教其實極為複雜,華人基督徙最不認識的東西,就是神的歷史。我選擇以蘇格蘭,英國,美國,一次又一次的奮興運動作為討論的開端(First to forth Great Awakening)。美國可以成為非國教中的土地試驗場,來連繫所謂清教傳承(puritan heritage),以導正經常不純淨的信仰。在奮興運動當中,衛理宗已經宣稱靈恩第一波,門諾會徒被迫害,過往有些洲如果宣傳重浸神學而受罰收牢的事多不勝數),而他們欲以亞米念的神學來擺脫加爾文到司布真,第三次大覺醒(或靈恩主義)就是必然發生的事,由第一次奮興運動就是要用覺醒的氣氛裝潢教會,原來教會的重心必須是宣道台,不知為何是民眾的覺醒及故事成為重心。

基督教的所謂神學,是信徒熱烈之後意識形態分野的產物,靈知主義作為基督教的中心被皇帝及暴力的主教打擊到了盡頭,到了東方教會終於因為拉丁教會那種敬宗座多於傳承而分開。

在宗教中,人依崇拜條件,成為不同的建制及組織形式。人類無緣無故,選擇了希伯來風神雷神作業上帝,基督徒選擇虛構的耶穌 : 即那個駕馭雲彩的巴力,作為神,自有歷史的嘲諷之奧妙。

聖徙承傳什麼,讚頌什麼,選擇什麼神學觀點,繼而成為正統,都是建制因各種動機及利益的產物。

路德是原原本本奧古斯定主義者。加爾文原原本本的巴黎聖母院之湯馬斯阿圭那主義者。

之後,讓我們看一下華人社會不熟悉的東正教史。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沙皇,因為希冀帝俄承攬羅馬道統,專祟牧首拜占延禮,引起俄羅斯正教會的虔誠狂熱派(Кружок ревнителей благочестия)從分裂。但是,虔誠狂熱派卻成為了反對帝俄奴役的標誌,床了十九世紀貴族乃至新興資產階級的精神信仰,成為最時興反叛精神的代表。及後諷刺地成為俄羅斯激進知識份子,恐怖份子,民祽主義者,及俄羅斯共匪的精神內核。

宗教是政治的構成物,是對充滿絕望的世界,被世界拋棄恐懼的反應。神學家對於被拋棄的虛無感,都採取了非常極端而且近乎邪惡的態度。例如,路德及加爾文著迷於預定論 (否定預知論或阿米念論),這種信念認為,上帝於太初,就已經預定人的命運,已經預定誰進入永生,誰永下火獄。路德及加爾文要和羅馬公教這種淫窟宗座團契畫清界限,是可能理解的,但是他們作為離經叛道的領袖,令他們建立合法性的手段,就是用恐懼及排他把躁動的民眾安定下來。既然不信者的永遠火刑是神的愛意及定意,一次相信乃出於神意就永遠得救,不需外力,那種教會聖寵及聖母及矮人精靈都是多餘,那就不需為救贖與否恐懼了。

而且,路德在幫助其狗主弗里德里希諸侯,鎮壓屠殺重洗派閔采爾及要求平分地權的農奴,這種邪惡的信條使鎮壓有了不得不行的合法性,又方便的賺取了聖潔。另一邊廂,加爾文又可以施行獨裁統治,取消自由城邦的民主,對城邦進行了不可唱歌,不可戴十字架,不可穿彩色衣服,然後卡斯特里奧之就義了,在法國大革命前,這種日內瓦小教宗下,僧侶城邦式宗教沒有太大改變。這種獨裁的道統沒有因為盧梭這個賣兒子的民主之父而中止,而是在各國找到了繼承者,波拿巴,列寧,史達林,托洛斯基,墨索里尼,希特勒,毛澤東,波爾布特,卡斯特羅,習近平。

不過,拉丁教會與東方教會不同的是,東方教會有自由意志向往上蒼,肯定救贖之功德是人的選擇,是治療的過程。拉丁教會及宗座專事阿里士多德,基督論在其意義上神與人疏離,連信仰神都是一場賭博,輸了是要下地獄的。被選的人,必緋其一生無條件地,奴性的跟隨,必聖哉上帝,被神所選擇不得救者,必墜永火(1)。

大家想去由羅馬救到耶路撒冷,但是什麼才算是得罪上帝呢? 基督教教義已經都已經被帝王搞得一塌糊塗。而羅馬宗座在倫理上墜落不堪,罪犯輩出,教宗懷念妓女,就連與教宗主教有過過床第之歡的女人,都命人立「抹大拉像」,立此存照,教皇抱普與性工作者生下來的姪子,一起訂立無誤的教條。教宗可能害怕勃艮第的正統教宗,或是懷念昔日古羅馬的榮光,搞了個神聖羅馬帝國,在「羅馬帝國」立了可以忠誠於宗座的選帝侯。另外人類得罪上帝的行為,可見於俄國羅曼諾夫王朝,西歐的三十年戰爭,低地尼德籣的八十年戰爭,及因淫蕩自立門戶的英國國教。

美國是一個充滿奇蹟的國家,有了所謂大覺醒運動,基要主義運動,其實是暴發戶的亢奮,以為找到了唯一的救贖道路。

西方的教會是拉丁化的產物,遠離了基督教原來東方思想的性質。及後,基督徒咀咒的亞里士多德 - 異教徙思想,都作為工具建立愚昧的,臃腫的正統教會。到所謂臭坑出臭草,當今的基督教是作為一種暴發戶為主體,提供不同心靈服務的邪惡混合體,作為政客的政治工具,加上信徒空虛寂寞,需要安慰,最好有牧者為林鄭加持,支持一帶一路傳福音到天下去,建立愛黨愛教愛習愛國的價值觀。
這是大家樂滋滋在消費的救贖服務。

有說十九世紀,南太平洋清教傳教徙,為了傳教予「愚蠢」族人,不得不屠殺他們,以正基督正統,除後把信仰強加與紐埃島,這是一個用椰子來做通貨,而非用而不是用愚蠢量化寬鬆紙幣的「野蠻的島嶼」(薩瓦奇/savage島),經過好像Thomas Baker傳教士之流,因強加基督教信仰的自大,侵犯了島上尊敬神明而被食的「上帝的殉道者」。教士犯罪磬竹難書,有說倫敦會傳教士 (其中宣道會是他們的繼承者),涉與西班牙人士買賣奴隸,直接間接殺害奴隸,最終隨著帝國主義的腳步,連炮帶搶殺害異教人民,用以說服他們放棄既有多神崇拜,返回愚蠢野蠻的基督教文明,然而70年後,一戰爆發,正正是基督教世界樂於毀滅了基督教的文明的後果。

昔日中世紀教會是NGO及拉斯為加斯的完美混合體。修道院在六日辛勞勞動為人民做福利之後,在星期六晚搞一個貴族晚宴,利益勾結之餘貴族及教士修士們可以滿足人應該要發泄的慾望,生了一大群兒女為修道院添香盛燈。

教宗,作為羅馬主教,羅馬及世界教會的監督,有它自己的私人淫窟,類似於天朝北京天上人間。因為沒有避孕藥,教例上不許避孕的關係,那就生了一堆姪子,婊子之子(son of the bitch of bitches)。

黑暗時期是一個「淫婦政治」時代,教皇思齊三世的婊子,或之後的女人,智力上一般來說都比那些用下體思考的教皇更佳。

昔日羅馬末期,教皇為了自保,需要借助床事之後的淫婦政治。這是女權支撐大半邊天的時候,所謂女性天下,都比以下體思考的男人卓越得多。

思齊三世的婊子是貴族,動情說理出動賄金,誘使倫巴底人不入侵教皇國及其淫窟,實在是功德無量,因為無名疾病死後,那一幅「抹大拉像」可是教皇一邊意淫,一邊懷念,一邊欽敬的在烏煙瘴氣的官邸中,親筆畫出「巨作」。而教皇國能在納粹黨入侵之前仍然風調雨順,就是因為有了淫窟這種教會特有的罪惡,終於與好戰倫巴底人,簽下城下之盟,平分春色利益,使倫巴底刀不及國土。

當時,聲聞昔時,路德修士抱著朝聖,他自以為愈近羅馬,愈是聖潔。怎知,一到羅馬,就見小販販賣廉價品質差劣的聖像,有說有治屁股腫痛,陰莖痕癢乃至尺寸增生之效,回後一看,一個修士被被一個妓女趕了出來,說要討帳,原來該修士經歷幾次魚水之歡竟無力付款,突然,有幾個瑞士衛隊,穿著極不和諧,大叫:「教皇來駕,鄙賤之民死開」,萬物奔騰之勢,教皇乘個八人大橋,重重絲綢相隔,使鄙賤的羅馬人民不得使人觀其尊容,各位跪拜屈膝,羅馬教皇及其走狗,穿著臭氣沖天卻充滿文藝氣息的青樓之城跑向先知之地,那就是宗座宮下的七山淫窟。從思齊三世至若望十二世在位時期,羅馬城貴族中的幾個婦女通過成為教皇情婦而掌握教廷大權,她們的兒子,以及兒子的兒子,都被立為教皇(比如教皇思齊三世與其情婦瑪爾西亞所生的兒子若望十一世和孫子若望十二世)。從903年到963年的這段時期因此被稱為「淫婦政治」(Pornocracy)時期。

約翰十二世(955-964)就是在做愛時馬上風死於情婦懷中。在十六世紀,這些婊子的兒女有了個名字,叫cardinalis nepos。如Pope Alexander VI(1431年1月1日-1503年8月18日)是教宗加里斯都三世Pope Callixtus II之子,他第一次公開承認自己與情人有子嗣。雖然這種情事歷史甚為悠久,污衊不堪外傳,不過這樣承認淫蕩,不失是男子典範,勇氣可加。而當一個教宗的女人,上了天國的階梯,教宗就因為懷念與尊敬而為她畫一幅「抹大拉像」,信徒可以此為偕模從之,瓦諾莎·卡塔內是Pope Alexander VI的女人,生前積極從事慈善工作,教宗就特意要宗座畫師為她作畫,以養天年,減卻煉獄之苦。

好了,就算是被你宗教改革成功,人民生活有好過嗎?八十年戰爭被認為是低地反抗戰爭,不過戰爭歸因於民族主義。事實上,尼德籣清教徙之新教偶像破壞動亂,與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對決才真,而三十年戰爭及八十年戰爭,用普通加數來看,文藝豐沛,偉大文明,而進步時髦的歐洲人,總共經歷了110年戰爭。

八十年為主耶穌而作出的偉大聖戰,戰爭死亡數字實在難以估計,但就就三十年偉大聖戰而言,日耳曼各邦國大約被消滅了百分之25到40的人口,維騰堡死亡四分之三人口,波美拉尼亞被消滅了百分之六十五的人口,西里西亞被消滅了四分之一的人口,日耳曼各邦國男性有將近一半死亡,他們為了信的東西,血腥地死去。

就在十年之前(2007年),美南浸信會開辦青年營來訓練他們成為美國新宗教戰爭的舉動,為了令青年人的感官亢奮,而且令他們更快進入盲信狀態,信仰要精簡陋化,最後,教會希望他們愛耶穌所愛的「昭昭天命。美國」,其實,在商業社會中,教會就是工商管理主義下,榮耀希伯來迦太基的風暴雷神的大托拉斯’。社會性的神學被視為反叛基督中心,自由派的神學被視為褻瀆聖靈,那麼福音派的新教精神及為數甚多之巴別塔,金錢及美麗的水晶教會,大球場的大佈道會,一帶一路的傳教機會,愛黨愛教的信仰實踐,為信仰者帶來了信仰的保證。

老實說,那位牧者的對話,都是重複一堆福音派的措詞。在十三年前,於天主教研究所,這套神學觀點已經聽厭了。再者,這些觀點非常庸俗,他認為教會的衰落是因為信徒不認識罪,要重返「希伯來神學」。那其實什麼是要重返「希伯來神學」,是不是要再一次宣告 : 希望在有生年屠殺東耶路撒冷之巴勒斯坦人,重建聖殿 ? 福音派基督教猶太復國主義就是這樣辦事(如簡嘉雯的Chinese Christian On Watch),但是有誰記起猶太復國主義,原本是一群無神論者謀求之事。希西家的第二聖殿,山神都不住在此,那個耶穌的瘋子預言聖殿必亡,結果幸運言中。

當今更正神學的東西,都在扭曲原本是學術認可中的歷史事物,以正自己的合法性。論到新教欠缺歷史常識的東西,可以舉凡數例,以正視聽。小祭司馬加比家族,被視為盜國匪徒,馬加比家族以清理「希臘化的猶太教義」為榮,卻把記載他們事件的經卷排斥在外,另一例子,是有意忽略耶穌是作為一個法利賽教師的完美示範,而整個法利賽口述傳統,交織著靈知主義學派的傳統。由賢哲群體(chakham)及巴比倫塔木德,一直到足足五代坦納及雅夫內學院(由約哈南,都與基督教靈知主義相輔相成。陳後,本。扎卡伊開始把口述系統,寫成密釋納,而你可以對照密釋納系統與法利賽人耶穌的系統何其相似,密釋納是第一部完整的神秘主義系統,一套反非教條的系統。有意思的是,公元二世紀末,在反猶的大環境下,羅馬社會賢達們,卻不假思索地把猶太人耶穌,改變成羅馬及西方貴族的喜好,並且開始有意的建立了對猶太人的憎恨。我們這種無知的華人教會把種種對歷史的無知承攬下來,猶如太平天國洪秀全下達昭昭天命。

不過,如果這位牧者再是敬虔地背誦甚有權能的空虛神學,卻連歷史知識都不足。完全不重視使徒教會的歷史,不去找尋聖經以外的歷史資料,他建立歸正神學的努力都是白費心機。基督教之所以基督教,猶太人之所以猶太人,不外乎是找尋安全感及離開空虛,保持信仰的純淨。那些所謂敬虔者,帶領既無知又恐懼信徒,那些眾會團契的人,最終都喜好建立排他性宗教。以一種極其惡劣的態度對峙他者。宗教改革更改來,更改去,信仰者都不知道基督宗教於社會歷史之罪為何。沒有歷史根底的基督徒,連自己信仰的是駕馭雷雲,騰雲駕霧的巴力耶穌都不知道。如果讓這些蠢人,去找到「真正的,純粹的猶太人神學」,那不外乎天真,無知,可笑,智障。

畢竟,信仰一個不存在的神,就已經是反智的了。

(1) 雖然從太初被預定得教與否乃是奧古斯丁傑作,然而永火概念在公元10世紀才完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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