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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我個Case」——悲劇背後的可悲

「唔係我個Case」——悲劇背後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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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黎柏然(社工復興運動成員,小學社工)

對於兒童工作者,2018年之初是令人傷感的,由上年尾在旺角廣東道發生的碎屍案,到這星期屯門的虐兒案都教人毛骨悚然。不知何時開始,當有學童自殺或被殺事件發生,記者總會先問學校及社會福利署:「受害人有沒有社工跟進?」而很快就會得到一個常見的答案:「他/她不是我們的個案(唔係我個Case)」。這是一個比悲劇更可悲的答案,原來最常接觸到年青人的學校也跟進不到,那學生有事,又有誰人伸出援手?

在學校工作的我明白,要了解並有效地評估全校學生及其家庭需要是不可能的任務,畢竟很多小學只有一個輔導人員。就如廣東道的事件,受害人品學兼優,雖然她同時是住劏房、單親家庭及新移民,但這些家庭背景對於學校而言可以說是比比皆是,很多時都未能立即發現個案的嚴重性。不過,最可惜的是像這次虐兒案,學校早已發現問題但跟進不到,甚至導致不能挽救的結果,究竟當中發生了甚麼問題?

在現時制度下,當學校發現學生身上有傷痕並懷疑被虐打時,先要通知社署保護家庭及兒童服務課(行內人叫做「打仔組」)或報警去啟動處理虐兒個案程序,再進行驗傷、召開懷疑虐待兒童多專業個案會議(MDCC)。因為有很多時施虐者正正是父母或家人,所以小朋友可能要先暫住臨時宿舍或醫院至警方完成調查工作完成。然而,在甚麼情況下才要通知「打仔組」或報警,並不是容易判斷的問題。

另外,啟動虐兒程序有可能會使小朋友被迫與家人分開,影響原生家庭,也會導致停課,所以學校很多時會按學生的傷勢、施虐者的身份、施虐動機及次數等,去判斷需否通知「打仔組」。如情況不嚴重,可能會以面見、警告、家訪等形式跟進,如難以判斷就會向「打仔組」進行查詢。根據報導,興德學校的社工是有為懷疑被虐學生向「打仔組」提出查詢,但在社署角度這只是「查詢」,並非正式轉介個案,而在結果上來看,提出查詢後學校也沒有再跟進,所以雙方也喊「佢唔係我個案」。

事件的核心問題學校作為最前線的兒童工作單位,在發現懷疑虐待時是否有能力對個案作出跟進。2014年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進行研究,指出小學社工平均一年處理165個學生個案,當中124個為諮詢個案,而每位社工平均每周超時工作11.5小時,在這情況下,學校社工/輔導人員是否有足夠空間處理個案?這說法不是想維護任何一方,而是希望在這悲劇出現後,可以全面地檢討兒童服務及小學社工系統的問題。就像當年天水圍的家庭慘案,讓家庭服務得到革新,在人手編制、相關知識及工作員督導上,也能有效跟上社會需要。

一個悲劇背後見到可能是人為失當,更可能是制度的千瘡百孔。儘管是轉介社署「打仔組」或綜合家庭服務中心,學校也要社工協助跟進個案在學校生活內的情況。然而,小學現沿用全方位輔導計劃,政府並沒有規定小學必須聘任社工,所以不少小學根本沒有常置社工。在現今複雜的社會下,根本就不能滿足家庭及兒童需要。既然中學的「一校一社工」已經實行多年,為何小學輔導服務仍不作檢討?悲劇面前,增加學校人手應對需求確是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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