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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明:西樓角路

馬國明:西樓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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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香港不少街道以英治時期的大人物命名。荃灣是鄉下地方,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時,除了青山道,便只有一條眾安街。隨著荃灣和觀塘被劃為「衛星市鎮」,填海工程亦在荃灣展開,一些沿海地區的村落當然要被拆卸。荃灣的楊屋道、河背街、海壩街等算是保留了這些被拆卸的村落的名字。由於九七之後的特區政府施政,乏善足陳,荃灣這些保留昔日村落名字的街道或許也可以被當作是英治時期的一項德政。事實上,除了海壩街,荃灣還有大壩街、馬頭壩道和白田壩街。這些街道的名字訴說著荃灣原是低窪地區,須要興建堤壩阻擋海水倒灌。不過在云云以昔日村落命名的街道中,最值得留意和討論的是西樓角路。

西樓角路的名字來自昔日的西樓角,而西樓角位於今日地鐵荃灣站外的地鐵車廠。西樓角是一條住了五、百人的非原居民村落,這類村落曾散佈在地鐵荃灣站和老圍之間的山坡上。由於荃灣原是低漥地區,因此大部份村落都是建於山坡上。當年的港英政府借著興建地鐵,一舉把這類村落拆卸,除了三楝屋和老圍這類原居民村落之外,其他非原居民村落,連名字也沒有留下;西樓角因而成了倖存者。一般而言倖存者會訴說自己僥倖逃生和遇難者的故事,但西樓角路作為保留西樓角這倖者名字的街道卻沒有訴說自己或其他非原居民村落的故事。西樓角路被分為兩截,由青山公路東行線轉入西樓角路至地鐵荃灣站的一截,基本上與另一行人天橋無甚分別。像運送行里的輸送帶一樣,這一截的西樓角路把絡繹不絕的行人送到地鐵站或是運送從地鐵站走出來的人至返回荃灣不同屋苑的候車處。另一截西樓角路由地鐵荃灣站伸延至蕙荃路,這一截西樓角路行人稀疏,即使西樓角路的西行線旁是荃豐中心等多個商場的所在,而東行線旁更是荃灣唯一的博物館——三楝屋博物館——所在之處。這座博物館保留了三楝屋村當中一所完整的圍屋,復修後搖身一變成了博物館。雖然是荃灣唯一的博物館,三楝屋博物館恰好屬於Acbar Abass在 Hong Kong: Culture and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裡提出的建築物分類中的”Merely Local”。這類建築物雖然位於香港,但卻訴說著另一個地方和另一段時間的故事。作為荃灣唯一的博物館,三楝屋博物館和荃灣的關係僅限於館內一幅荃灣的舊照片!博物館展示的不是與荃灣有關的文物,而是中國農耕社會的宗族制度。如果居住在荃灣的人對宗族制度無甚興趣,這一邊的西樓角路行人稀疏屬順理成章;奇怪的是連另一邊商場林立的西樓角路同樣近乎渺無人跡!

這一點恰好是西樓角路值得討論的地方,地鐵荃灣站是唯一在地面興建的地鐵站;當年興建時的借口是為了減省建築成本,但真正的原因則可從地鐵荃灣站的設計而得知。鐵路路軋雖然建在地面,但地鐵荃灣站的出入口卻安排在二樓大堂(若干年後才加設兩個地面的出入口);大堂則有行人天橋連接到地鐵站外的商場。三楝屋博物館另一邊的西樓角路雖然商場林立,卻同樣行人稀疏,因為這些商場全都以行人天橋互相連接,當然亦連接到地鐵荃灣站外的商場。如果三楝屋博館訴說的是另一地方,另一段時間的事物,三楝屋博物館另一邊的西樓角路訴說的則是地產商興建的商場如何主導人們的日常生活。恰好近日有某大地產商的執行董事,聲稱香港人喜歡行商場。是否喜歡應是因人而異,但即使真的喜歡,那是因為地面上的街道被架空了,商場成了人們日常生活裡必經的地方而已,這一點也是西樓角路訴說的事情!

「我街道,我知道,我書寫」十八區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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